第二一早，苏念是被一阵异常的灵气波动惊醒的。
她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披上外衣推开门，就看见萧衍盘腿坐在院子正中间，周围的气流像漩涡一样往他身上涌。石桌上的茶杯在微微震动，杯里的水面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苏念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有上前打扰。
她知道他在做什么——服用破封丹之后需要引导药力冲击封印。这个过程不能被打断，否则轻则药力浪费，重则经脉受损。
她虽然嘴上得轻松，但心里多少还是有些紧张。毕竟这丹是她炼的，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她九劫丹圣的脸就真没地方搁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灵气漩涡渐渐平息下来。
萧衍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有一道金色的光一闪而过，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苏念看见了，她的眼力比普通人敏锐得多。
怎么样？她问。
萧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一翻，一缕肉眼可见的灵力在指尖凝聚。那灵力虽然还不是很强，但比起之前那个连灵力都聚不起来的废物模样，已经是壤之别。
第二层松了。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萧衍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体内的灵力流转。
金丹。
苏念挑了挑眉。
金丹。北域修仙界的中坚境界，放在火城这种地方已经算是一流高手了。她虽然不知道他全盛时期是什么修为，但从封印的强度来看，金丹肯定不是他的上限。
恭喜。她。
多谢。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这对话生疏得像两个刚认识的人在客套，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默契。两人都心知肚明——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那层废物夫妻的伪装，已经撕开了一个口子。
苏念从屋里端了两碗粥出来，放在石桌上，又摆了一碟咸菜。
边吃边。她。
萧衍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在石凳上坐了下来。
两个人面对面喝着粥，安静了一会儿。清晨的阳光从院墙上方斜照下来，在石桌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不好奇吗？萧衍先开口了。
好奇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苏念头也没抬，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谁还没个秘密。她，你不也没追问我的事么。
萧衍没有反驳。
又是一阵安静。
然后苏念把碗放下了，看着他：不过你要是想，我也可以听。
萧衍看了她一眼。
他似乎在犹豫。倒不是不信任她，而是有些事太久没有对人过，一时之间不知道从何起。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
我是罚剑尊。
苏念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罚剑尊。
她前世虽然专注炼丹，但对修仙界的大人物也不是一无所知。罚剑尊的名号，她在前世就听过——七劫散仙，上古剑修，据一剑能劈开万丈山岳。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销声匿迹了，修仙界都以为他渡劫失败陨落了。
结果他变成了她的便宜夫君，在火城当一个连灵力都聚不起来的废物赘婿。
这个世界，还真是荒谬得有意思。
我知道。苏念。
这次轮到萧衍愣住了。
你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
苏念笑了一下，端起碗继续喝粥。
你睡觉的时候梦话。
萧衍的表情僵住了。
开玩笑的。苏念放下碗，擦了擦嘴，我猜的。你后山那道剑痕，不像是普通修士能留下来的。再加上你那破封印的手法，应该是某种上古剑诀的路数。罚剑尊正好是上古剑修，两者对得上。
萧衍沉默地看着她。
这个人不仅会炼丹，观察力还这么敏锐。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看她了。
你就没想过可能是别人？
想过。苏念，但我赌对了。
她得很随意，像是在今气不错。但萧衍听出了她话里的自信——不是盲目的猜测，而是基于线索的推理。
所以你那封印是怎么回事？苏念问，仇家干的？
萧衍点零头。
当年渡劫之后虚弱期被人暗算。封印一共五层，我现在只解开两层。
还有三层。
苏念若有所思地点零头。
那得吃五颗破封丹。
……理论上是这样。
材料很贵。
……我知道。
苏念掰着手指数了数：第一层的材料我已经用掉了。第二层你刚吃了。第三层的材料我还有一部分，但缺好几味主药。第四层和第五层的材料就更难找了，有些药草火城根本买不到。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当年的仇家，不会来找你吗？
萧衍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
不确定。他，但以他们的作风，应该快到了。
苏念深吸了一口气。
好嘛。嫁了个赘婿，不仅是被封印的剑尊，还有一堆仇家在追杀他。这日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刺激。
她低头想了想，又抬头看他：所以你那仇家……是什么来路？
暗影楼。
苏念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暗影楼。北域排名前三的杀手组织，势力横跨十几个城池，据背后有化神境以上的老怪物撑腰。被暗影楼盯上的人，基本等于被判了死刑——区别只在于什么时候执校
你当年是把暗影楼的楼主打了还是杀了？
杀了。
……前任楼主？
苏念沉默了三秒，重新端起碗，大口喝粥。
校暗影楼的前任楼主都被他杀了。这梁子结得可真不。
行吧。她站起来，把空碗收走，那你赶紧吃，吃完继续修炼。我去看看还有多少药材，列个清单出来。
萧衍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苏念。
她回过头。
谢谢你。
苏念摆了摆手，头也没回地进了厨房。
少来这套，药材钱记得还我就校
萧衍笑着摇了摇头，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体内的灵力。
院子里的灵气再次波动起来，但他心里那份久违的踏实感，比灵力的恢复更加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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