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葛山之首下来，师和顺走了两。
第一他沿着一条干涸的浅沟走，沟底覆盖着灰褐色的沙土和碎石。第二午后，浅沟在前方中断，他翻过一道低矮的碎石脊，看到了尸胡之山。
尸胡之山不高，山势平缓，但整座山从上到下都覆盖着一层密不透风的荆棘。那些荆棘不高，约莫及腰，枝条细密，交错纵横，将整座山裹得严严实实。荆棘的刺很细，很短，密密麻麻地排列在枝条上，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近乎铁锈般的色泽。他站在碎石脊上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向山下走。
走到山脚时，他注意到了荆棘丛中有一条路。那条路不宽，约莫一臂，从荆棘丛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山腰的方向。路面上的荆棘被什么东西踩踏后倒伏在地，形成了一条持续的通径。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路面上嵌着一些散落的碎石，碎石的颜色偏浅，断面处泛着一层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光泽。他站起来，沿着那条路走了一段。
荆棘在两侧密集地生长着，枝条交错，几乎将道路完全遮蔽。他不得不侧着身子走，肩膀时不时会被荆棘的枝条刮到。那些刺很细，很，刮在皮肤上时有一种极轻微的刺痛。他走了一个多时辰之后，注意到路面上的碎石中开始出现一些颜色偏深的颗粒。那些颗粒不大，约莫米粒大，形状不规则，颜色介于青白与浅绿之间，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光泽。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会儿。那些颗粒嵌在碎石之间的缝隙中，数量不多，像是曾被什么东西长期搬运后留下的痕迹。他站起来，继续向前走了一段。
道路在前方逐渐变宽，最后在山腰的中段展开成一片开阔的、被荆棘半围的空地。空地的地面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沙土，沙土中有一些散落的石片，颜色偏深，断面处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泽。他走进空地，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些石片。然后他听到了一声鸣剑
那声音从空地北面的荆棘丛深处传来——不高，但很清晰，带着一种持续的、近乎呼唤般的节奏。他放慢脚步，沿着那个方向走了一段，在荆棘丛的边缘看到了一只兽。那只兽不大，约莫一臂长，身体粗壮，四肢很短，覆盖着一层灰褐色的短毛。它的头部比身体略大，两只耳朵很长，竖立在头顶两侧。但让他注意到的是它的眼睛。它的眼睛不大，但形状很特别，呈椭圆形，向前突出，表面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薄膜。那层薄膜很薄，几乎看不到，但让它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近乎鱼眼般的光泽。它站在荆棘丛的边缘，四肢交替着地，身体保持水平。它站在那里，头部缓慢地转动着，像是在用不同的方向确认着什么。它转动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用鼻尖碰了一下自己面前的地面。它碰完之后，抬起头来，朝着北面的方向鸣叫了一声。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在荆棘丛间回荡了一会儿才消散。它叫完之后，转过身，沿着荆棘丛的边缘缓慢地移动，很快就消失在了荆棘丛深处。
他蹲在原地，看着那只兽消失的方向。他没有去追它。他只是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他注意到那只兽刚才停留的位置上，地面上的沙土被踩出了一片清晰的痕迹。那些痕迹不大，约莫两指宽，形状像是某种型的、四足的动物。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那些足迹，然后站起来。足迹从空地的边缘一直延伸到荆棘丛深处，看不到尽头。
他沿着那些足迹走了一段。足迹在前方逐渐变窄，最后汇聚成一条极窄的径。径从空地的边缘一直延伸到山脊的方向。他沿着那条径走了一段，在接近山顶的位置看到了一片更开阔的、近乎平坦的岩面。岩面上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沙土，沙土中有一些散落的石片。他站在岩面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一段。
他在空地的背风位置坐下来。风从北面吹来，持续而平稳，带着一种干燥的、近乎尘土的气息。他坐在那里，看着荆棘丛的方向。暮色正在降临，荆棘丛在暮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近乎铁锈般的色泽。他坐了一会儿，然后注意到脚边的沙土中嵌着一颗颗粒。那颗颗粒不大，约莫米粒大，颜色介于青白与浅绿之间，在暮色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温润的、近乎半透明的光泽。他把它从沙土中取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一会儿。颗粒的表面没有刻痕，但质地极其细密，在光线下能看到内部有一层细密的、近乎透明的纹路。他把那颗颗粒收进了怀里，站起来。
风继续吹。他站在那里，看着荆棘丛深处。暮色已经完全降临了，荆棘丛在黑暗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深色的轮廓。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走了一段，在空地的背风位置重新坐了下来。他靠着岩壁，从怀里掏出那颗颗粒，在黑暗中摸了一遍。颗粒的表面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慢照亮着。他把它收好，闭上眼睛。
第二早上，他沿着那条路继续向北走。荆棘在两侧密集地生长着，枝条交错。他走了一整个上午，在接近正午的时候看到荆棘丛在前方中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开阔的、覆盖着碎石和矮灌木的山脊地带。他站在山脊的边缘，看着北面的方向。北面是一片开阔的、被风反复筛选过的碎屑覆盖的平川。他转过身，继续向南走。尸胡之山的荆棘、妴胡和那条路已经走过了，而前方的路还在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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