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排旧石墙在晨光中投下一道窄窄的阴影。师和顺醒来时,风还没有重新变强,但那种干燥的凉意已经比昨更深了一些,像是正在缓慢地渗透进地表的每一层沙土。他站起来,把披风裹紧,沿着那道石墙的方向走了一段。路面在变硬,颜色也在从沙土过渡到一种更密实的浅灰色土层,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低温反复冻过又解冻过。他走了一整个上午,两侧的地形在缓慢地变高,像是正在从开阔的荒原进入一段被低矮丘陵夹住的通道。他没有看到那些牧人的北山,但风的变化已经足够清晰了——那种从北方持续吹来的气流正在变得更快,温度也在缓慢地下降。他走了一会儿,在路边一块颜色偏深的石头旁停下来,蹲下用手碰了一下地面的温度,土是凉的,比他之前摸过的任何地面都要凉,像是夜间的寒意仍然保留在表层以下。
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在穿过一片被矮灌木覆盖的缓坡之后,他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正在流动的溪流。水色偏浅,流速比预想中要慢一些,水面上方浮着一层极薄的、像是正在缓慢凝结的白气,在晨光中形成一条细长的、贴着水面的浅雾带。他放慢脚步,走到溪流边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水面。水是冰的,比他在南山经喝过的任何水都要凉,像是刚从地下的冻层中融化出来的。他沿着溪流的方向走了一段,看到溪流在绕过一处凸起的岩壁之后变得宽阔了一些,水声变大了,像是正在进入一段更浅的河床。他在一处河面较窄的位置停下来,脱下鞋,卷起裤脚,试探着把脚踩进水里。水流比他预想的要急一些,凉意从他的脚踝向上蔓延,像是正在缓慢地渗透进骨头里。他在水中站了一会儿,感觉到那股凉意正在沿着他的腿上升,然后他把另一只脚也踩进水里,涉水过溪。河床底部是硬的,像是被长期水流冲刷过的岩层,而不是他在南方常见的那种软沙。他走到对岸,穿上鞋,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把脚放在干燥的地面上,等了一会儿,感觉到那股凉意正在缓慢地消退。
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风在变冷,但他的气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调整,像是在适应这种新的温度。他走了一整个下午,在接近傍晚的时候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片颜色偏浅的区域,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霜覆盖过的。他放慢脚步,走到那片区域边缘蹲下来,看到地面上覆盖着一层极薄的白色颗粒。他用手碰了一下那些颗粒,它们在他的指尖融化了,留下一层湿润的痕迹。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在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看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丛颜色偏深的灌木,枝条上挂着几片干枯的叶子。他放慢脚步,走到那丛灌木前停下来,看到灌木的根部有一块颜色偏浅的石头,像是被放置在那里很长时间。他蹲下来碰了一下那块石头的表面,感觉到它的温度比周围的沙土略低一些,像是曾被更长时间的阴影覆盖过。他沿着灌木的方向看了一圈,没有发现其他痕迹。
色开始变暗时,他找了一处背风的位置生了火,坐在火边,把那些信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它们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他靠着岩壁闭上眼睛。风正在变冷。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些信物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体温郑那阵风正在以持续的速度经过他的身侧,像是正在用一种无声的方式标记着北山经的起点与荒原尽头之间的那道温差线。他在那阵风里慢慢睡去。第二早上,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了一段,晨光正在变亮。他走了一整个上午,在穿过一片被矮灌木覆盖的缓坡之后,看到前方的地面颜色正在变浅,像是正在从深褐色的沙土过渡到一种更偏灰白的质地。他看到前方的远处,风正在经过一片被压低的空,他的气线沿着那道风向延伸,感觉到前方的地面正在缓慢地抬升,一道新的山脊正在那里缓慢地成型。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走向那些尚未被命名的道路,走向北山经更远的腹地。他的脚步声落在沙土上,没有声音。那条冻溪的水声仍然留在他的记忆里,像是一道正在缓慢融化的边界线。他走在那道正在变冷的风里,感觉到那些信物的温度正在持续地与他的体温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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