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之山在身后缓慢地变远。那道裂隙的轮廓在走了一整个上午之后终于被距离磨平了。师和顺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路面在缓慢地变硬，颜色也在从深褐色过渡到一种更浅、更偏灰白的色调。他走得不快，因为他注意到风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吹来——不是那种持续稳定的西北风，而是一种间歇性的、像是被更大的地形重新分配过的气流，带着一种比之前更沉实的质感，像是正在穿过一片更开阔的地面。
午后的光线从云层边缘渗出来时，他看到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新的轮廓。那道轮廓和之前见过的任何一座山都不一样——它不只是一道山脊线，更像是一层正在缓慢展开的宽大阴影，边缘模糊，像是正在与光融为一体。他放慢脚步，在一块被风磨平的石头旁边停下来，站在那道轮廓的远观范围内，让风从那道轮廓的方向吹过来。风穿过他的气线时，带着一种陌生的、像是被更古老的地面加热过的气息，干燥而平稳，像是已经从很远的地方持续输送了很久。他站在那里，感觉到怀里的那些信物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幅度调整温度，像是在与那道轮廓的气息建立联系。他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那道轮廓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大。
他走了一整个下午。那道轮廓一直在他的视野里，像是正在用稳定的速度朝他靠近。他在接近傍晚的时候停下脚步，因为那道轮廓已经足够清晰了——它确实是一座山，但它的体量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座山都要大，像是一道横亘在地平线上的巨大轮廓，正在缓慢地向上生长。他在一处被矮崖半围的背风处停下来，生了火，坐在火边。那阵风仍然在吹，从那个方向持续地输送过来，带着一种干燥的、像是被更古老的岩石浸润过的气息。他坐在火边，把那些信物从怀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在火光中看了一会儿。它们在火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温度已经和他完全一致了。他又坐了一会儿，然后把它们收好，靠着岩壁闭上眼睛。风正在变暖，他闭上眼睛，感觉到那些信物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融入他的体温郑他在那阵风里慢慢睡去。
第二早上，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西北走了一段，晨光正在变亮，那道轮廓也在变亮。他走了一整个上午，在接近正午的时候注意到那道轮廓的细节正在变得清晰起来——山体表面不是一整块均匀的岩面，而是像由层叠的岩体组成，像是曾被不同时期的地质运动反复塑造过的。他在一处被灌木丛覆盖的缓坡前停下来，靠着树干，从怀里掏出那根短棒，握在手心里，感觉到它的温度正在缓慢地上升。他沿着那道坡面继续走了一段，在穿过一片被低矮灌木覆盖的缓坡之后，那道轮廓已经占据了视野的大半部分。他在那道轮廓的边缘停下来，在一块被风磨平的石头旁边蹲下，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感觉到地面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传导着一种持续的温度，像是被更深的岩层加热过的。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坡面继续向前走着，走向那座正在缓慢靠近的山，走向西山经更远的腹地。那些信物的温度在他的怀里保持着持续的稳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昆仑山正在前方，以一种缓慢的节奏逐步向他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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