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军管会这头的电话,何大清手里握着话筒,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原本以为家里出了大事(比如房子塌了,才被军管会联系,心里正七上八下,准备了一肚子关切和解释的话。
万没想到,电话接通,劈头盖脸砸过来的,竟然是亲生儿子字字诛心、句句带毒的咆哮和咒骂,像是无数把淬了毒的匕首,瞬间捅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寡妇身上镶金嵌玉”……
“死在寡妇肚皮上”……
“二两肉”……
这些字眼粗鄙、极具侮辱性,却又无比精准地戳中了他内心最难以启齿的隐秘和最深层的惶恐!
何大清只觉一股滚烫的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握着话筒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话筒里儿子的声音还在继续,但他却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僵坐在椅子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突,嘴巴张着,想什么,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我是谁?
我在哪儿?
刚才发生了什么?
电话那头是我儿子吗?
他……他怎么能……怎么能出这样的话?!
好家伙……何大清彻底被这一通来自千里之外的“远程炮火”轰得魂飞魄散,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懵了!
过了足有半分钟,何大清才像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一样,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凉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充满了巨大的屈辱、震惊、暴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儿子的极度羞辱彻底激怒了!
一股邪火“腾”地直冲脑门!
“兔崽子!”何大清终于反应过来,对着话筒发出了震耳欲聋、几乎要破音的怒吼,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
“我是你爹!你亲爹!你就这么跟你老子话?!你反了了你!!”
他气得浑身都在哆嗦,恨不得立刻从电话线里钻过去,把这个孽障抓过来狠狠抽一顿!
何雨柱听到何大清的咆哮,非但没有半点退缩,脸上的冷笑反而更浓了,那是一种混合着巨大失望和彻底割裂的决绝。
他对着话筒,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嘲讽拉满:
“哟?咋地?还知道自个儿是爹啊?别以为你叫何大清,就是大清啊!‘多尔衮’你知不知道,你比她还牛逼吗?‘多尔衮都做不到的事 ,你能把一寡妇舔好。你脑子呢?”
他话锋一转,带着刻骨的鄙夷。
“在多尔衮面前,你也配?!在我这儿,你趁早给爷—— ‘衮’!”(滚)
这一句古语夹枪带棒,既讽刺何大清名字的虚妄,又用极其羞辱的方式让他“滚”,杀伤力比纯粹的粗话还要大!
何大清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兔崽子!你……你简直……”何大清气得语无伦次,想骂回去,却一时词穷。
“我简直什么?”何雨柱立刻堵了回去,语气充满了轻蔑。
“咋的?多吼两句你就以为自个儿是那‘玉皇大帝’了?还‘反了’?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点颜色你就想开染房!何大清,你这辈子最牛逼的本事,我看也就是舔寡妇、伺候寡妇的命了!少跟爷我在这儿扯那些没用的闲篇儿!”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得异常强硬、不容置疑,直接抛出了最核心的诉求:
“把你那保定狗窝的详细地址给我报上来!我带你的宝贝女儿雨水过去,让你也瞧上一眼,另外——”
何雨柱的声音陡然拔高。
“把房契给我准备好!那是我们娘留下的房子!是给我和雨水安身立命的窝!你他娘的凭什么揣着跑?它姓何!是我和雨水的何!你敢不还回来试试?”
何雨柱最后一句,又加了一把火,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和流氓式的无赖:
“你要是不把房契老老实实地交出来,何大清,你信不信我他娘的回头就找十个八个膀大腰圆的寡妇,堵在你棉纺厂的宿舍门口,给你开锣打鼓地开‘诉苦请愿’大会!让全保定城都看看你何大清干了什么好事!”
“你……你……你……”
电话那头的何大清,已经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脸上,烫得吓人,耳朵里嗡嗡直响,眼前发黑,胸口像被巨石堵住,气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出来。
他拿着话筒的手抖得像筛糠,另一只手无意识地重重拍在面前的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你……你这王鞍!我……我这是造孽啊!!!”
他终于爆发出了一声气急败坏、充满了绝望和羞辱的嘶吼!
这哪里是儿子?
这简直是他何大清前世的冤孽!
是阎王爷派来索命的恶鬼!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那个木讷寡言、甚至有点傻的柱子,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个牙尖嘴利、句句诛心、手段狠辣的混蛋?!
何雨柱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几乎要断气的喘息和绝望的咆哮,心里的火气稍微发泄出去了一些,他低头看了一眼身旁。
何雨水脸煞白,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嘴瘪着,被这从未见过的激烈争吵吓坏了,完全不明白哥哥和爹爹在什么,但知道他们在吵架,而且吵得很凶很可怕。
她的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裤腿,身体微微发抖。
何雨柱眼神里的戾气瞬间褪去大半,涌上浓浓的心疼和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将听筒稍稍移开耳边,弯下腰,用一种刻意夸张、带着点哄孩似的、假装轻松的语调对何雨水:
“雨水乖,看看,你爹这不是‘哑巴啦’!他就是气儿不顺,估计是伺候那老寡妇伺候得不够周到,自个儿憋屈了。快来,用你那使一样的嗓音,给这老登治治!要不他这口气上不来,真嘎嘣一下嗝屁了,以后谁还给你寄钱买那甜甜的、亮晶晶的玻璃纸水果糖吃啊?是不是?”
他这话得极其促狭,把何大清的气急败坏归咎于“伺候寡妇不周”,还暗示何大清死了就没人给雨水买糖了,既是在哄妹妹,也是在继续气电话那头的何大清,更是把“老登”这个极具侮辱性的称呼甩了过去。
“噗嗤……”
一直紧张害怕、低着头不敢看的田芯,听到柱子哥这故意气饶、哄孩似的怪话,尤其是“伺候老寡妇”、“嗝屁了”、“买糖”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再联想到刚才电话里那些可怕的话,她一时没忍住,竟然在这种极度紧张的气氛下笑出了声!
虽然立刻意识到不对,赶紧用手捂住了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一耸一耸的。
孙斌坐在办公桌后,脸上的表情更是精彩纷呈!
他刚才被何雨柱那番“寡妇肚皮”的惊世骇俗之语震得差点失态,好不容易缓过神,又听到何雨柱用“多尔衮”、“玉皇大帝”、“开染房”、“舔寡妇沟子”这些或文或俗、极尽挖苦之能事的比喻,最后竟然还威胁要组织“寡妇请愿团”去堵门!
这……这简直……孙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赶紧端起茶杯假装喝水,结果杯沿碰到嘴唇时,手还在微微发抖,茶水都洒出来了一点。
(他一边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好家伙!这何大清到底干了什么怒人怨的事?能把亲儿子逼成这样?!这柱子……平时看着挺稳重一孩子,这骂起亲爹来……真是……真是亲生的吗?!这火力也太猛了!太……太他娘的……解气(不对不对,是太不像话)了!)
孙斌憋笑憋得极其辛苦,感觉肚子里的肠子都快打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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