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包间里，此刻已是高朋满座。
几张铺着雪白桌布的大圆桌旁，坐满了人。
有丰泽园自己的几位高层管理人员，穿着体面，脸上带着职业化的谦恭笑容。
更多的是来自四九城各个系统的重要人物，穿着中山装的、穿着呢子干部服的，甚至还有两位穿着笔挺军装的。
他们彼此寒暄着，或低声交谈，或朗声大笑，气氛热烈而融洽。
空气中弥漫着上等香烟的烟雾和淡淡的茶香。
娄振华一进去，立刻被众人围住，握手、问候、寒暄的声音不绝于耳。
“娄董！您可算来了！”
“老娄，气色不错啊！”
“娄兄，好久不见！”
娄振华脸上挂着从容得体的笑容，一一回应着，声音洪亮：
“各位领导，各位同仁，感谢赏光！招待不周，还请海涵！快请坐，快请坐！”
穿着整洁蓝布褂子的传菜伙计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排着队，端着一个个扣着锃亮银盖的大托盘，鱼贯而入。
他们动作轻快而麻利，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圆桌之间，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稳稳地放在转盘上。
银盖揭开，诱饶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香烟和茶的味道。
冷盘率先登场：油亮鲜嫩的酱牛肉片成薄片，整齐地叠成山；琥珀色的水晶肴肉晶莹剔透；碧绿的炝拌芥蓝丝清爽悦目；雪白的葱油海蜇头脆爽可口……紧接着是热炒：油爆大虾红亮诱人，蜷曲着身体；清炒虾仁颗颗饱满，白如凝脂；葱烧海参色泽红亮，软糯弹牙；宫保鸡丁花生米金黄酥脆，鸡丁滑嫩……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如同流水般呈上，很快将几张巨大的圆桌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伙计们的报菜声清脆响亮：“酱牛肉——请慢用！”“油爆大虾——您请！”“葱烧海参——来喽！”
随着菜肴上齐，大包间里的气氛更加热烈。觥筹交错，杯盏轻碰的脆响此起彼伏。劝酒声、谈笑声、对菜肴的赞美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喧闹的宴饮乐章。
“来，娄董，我敬您一杯！”
“这道葱烧海参做得地道！丰泽园的手艺，名不虚传！”
“尝尝这个油爆虾，火候绝了！”
娄振华端着酒杯，在主桌间周旋，谈笑风生，应对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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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的喧嚣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
主要的炉灶已经熄火，只剩下几个火眼还在温着汤羹。
灶台前挥汗如雨的师傅们终于能直起腰，喘口气，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满脸的汗。
学徒们开始麻利地清理着战场般的操作台，收拾用过的锅碗瓢盆。
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浓郁的菜香，但那股紧绷的、战斗般的气息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任务完成后的疲惫和松弛。
何雨柱站在相对安静的冷菜间一角，他面前的大灶台已经清理干净。
他动作利索地脱下白色厨师服叠好，准备交给负责清洗的学徒，就听到身后传来田国华的声音。
“柱子，活儿干得漂亮！”田国华走过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和一丝完成重任后的轻松。
“今儿个可多亏你了！这大场面，没你这道硬菜镇着，我这心还真悬着。”
“师父，您这话的，这不都是徒弟该干的嘛。您教得好，我就照着做呗。”
“行了，别跟我这儿贫。”田国华笑着摆摆手，目光落在何雨柱脚边几个滚圆的大西瓜上。
“哟，这俩瓜是……准备果盘？这点事儿让学厨工弄就行了，你赶紧歇着去。”
“师父，没事儿！反正菜都出完了，闲着也是闲着。这西瓜啊，光切块儿多没意思？今儿个贵客临门，咱得弄点新花样，给这饭后水果也增增光，打响咱丰泽园西瓜的‘知名度’！”
他特意加重了“知名度”三个字，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狡黠和自信。
田国华看他兴致勃勃，也不再多，只叮嘱了句：
“行，那你悠着点。”
便转身去检查别的收尾工作了。
何雨柱的目光在五个大西瓜上逡巡片刻，仿佛在审视一块块璞玉。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而锐利。
左手稳稳按住一个西瓜，右手手腕一抖，那把宽厚的片刀在他指间仿佛有了生命。
刀尖轻点，沿着瓜蒂周围划出一个极的圆圈，手腕微转，刀身倾斜，如同最精密的雕刻工具切入瓜皮。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福
厨房里其他正在收拾的厨工们渐渐被这不同寻常的动静吸引了，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只见何雨柱屏气凝神，刀走龙蛇，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停顿。
那专注的神情，仿佛不是在切瓜，而是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创作。
不到五分钟，奇迹在众人眼前诞生。
案板上，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昂首盘踞！西瓜皮被巧妙地雕琢成片片层叠、棱角分明的龙鳞，在灯光下泛着碧玉般的光泽。龙首威严，龙睛是用两粒巧的黑西瓜籽镶嵌而成，炯炯有神。
龙须、龙角、龙爪，无不纤毫毕现，充满力量福
更绝的是，何雨柱竟然用一块连着蒂的瓜皮，精心雕琢出几片翠绿欲滴、脉络清晰的西瓜藤叶，恰到好处地装饰在龙身一侧，仿佛这条龙刚刚从瓜田里腾云驾雾而来，带着泥土的芬芳和生命的鲜活！
“我的爷……”一个学徒张大了嘴，喃喃出声，打破了厨房里短暂的寂静。
紧接着，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叹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神了！真是神了！”
“柱子哥这刀工……绝了！”
“这…这龙是活的吧？我咋感觉它要飞起来呢？”
“那爪子！跟真的一模一样！”
何雨柱仿佛没听见周围的议论，脸上依旧沉静如水，只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示着他的专注。
他毫不停歇，立刻又拿起另一个西瓜，刀光再次闪烁。
这次，他的刀法似乎更加灵动飘逸。
刀尖在瓜皮上跳跃、旋转、勾勒。
又是五分钟，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浴“火”重生！凤荒尾羽华丽铺展，每一片羽毛都层次分明，由深绿到浅绿渐变，末端巧妙地利用瓜瓤的红色，雕琢成燃烧的火焰形态，红绿交织，绚丽夺目。
凤凰引颈长鸣的姿态优雅而高贵，同样用瓜蒂雕琢的翠绿藤叶点缀其间，更添生机。
如果刚才的“金龙”让人震撼于其磅礴气势，那么这只“凤凰”则让人惊叹于其华美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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