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会……真的是大的误会啊!”
马邦德那张满是油光的胖脸此刻皱成了一团,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领口都浸湿了一大片。他弯着腰,双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试图把这个烂得不能再烂的场面圆回来,“刘书记,您看这事儿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要是早知道是您,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这都是王强这个王鞍瞎了眼,回头我一定狠狠处分他,给您出气!”
在这个距离上,刘若辉甚至能闻到马邦德嘴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烟草味和恐惧发酵出来的酸臭味。
他没有接茬,只是静静地看着马邦德表演,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丑在钢丝绳上笨拙地跳舞。
“误会?”
刘若辉冷笑一声,伸手指了指还瘫在地上的王强,又指了指审讯椅上的镣铐,“没有任何传唤手续,不核实身份,不出示警官证,直接上手铐抓人。到了所里不问青红皂白,先关进审讯室上手段,准备刑讯逼供。马所长,你也是老公安了,我想请教一下,《人民警察法》哪一条哪一款规定,这就是你口中的‘误会’?”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马邦德脸皮抽搐,哑口无言。
旁边的林文静听得也是火冒三丈,她虽然是搞组织的,不懂刑侦,但这明显的违规操作连傻子都看得出来。
“太不像话了!”林文静板着脸,语气严厉,“马邦德,我看你这个所长是干到头了!刘书记,咱们先出去吧,这里乌烟瘴气的,县里为您准备的接风宴已经安排好了,李书记还在等您。”
她不想让刘若辉在这个晦气的地方多待一秒,只想赶紧把这尊大佛请走,把这页翻过去。
马邦德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只要人走了,这就是个普通的误会,回头找找关系,送点礼,顶多背个处分,这顶乌纱帽不定还能保住。
“对对对!林部长得对!”马邦德赶紧侧身让开路,一脸谄媚地弓着腰,“刘书记,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这些粗人一般见识。我这就安排车送您过去,今晚我自罚三杯,给您赔罪!”
然而,刘若辉却没有动。
他的双脚像是钉在了水泥地上,目光越过马邦德那张堆满假笑的脸,直直地看向审讯室角落里那个闪烁着红点的监控探头。
“走?不急。”
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既然来都来了,有些事情还是当场清楚比较好。马所长,刚才审讯室里发生的一切,监控都拍下来了吧?”
马邦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监控……
拍下了王强骂人,拍下了张富贵羞辱书记,更拍下了王强拿着电棍准备行凶的全过程!这要是流传出去,别乌纱帽,他马邦德下半辈子得去踩缝纫机!
“这……这个……”马邦德的眼神开始飘忽,额头上的汗珠更大了,“刘书记,这监控……前两坏了,还没来得及修呢,一直没开。”
“坏了?”刘若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抬手指了指那个依然在闪烁的红灯,“那个红灯亮着,明设备正在运校马邦德,当着我的面撒谎,你觉得我很傻吗?”
“林部长,”刘若辉转头看向林文静,“麻烦你叫两个人进来,把刚才的审讯录像硬盘拆下来,当场封存。这是云溪乡派出所违法乱纪的铁证,也是我要送给县委的第一份见面礼!”
封存录像!
这四个字如同晴霹雳,彻底击碎了马邦德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恐惧、绝望、以及穷途末路后的疯狂,在他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里交织。他很清楚,那个硬盘一旦被带走,他就彻底完了。不仅这身皮要扒下来,以前干的那些烂事儿也会被拔出萝卜带出泥!
“不行!不能拿!”
马邦德突然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那声音尖锐得有些变调。他猛地转身,用那肥硕的身躯死死挡在监控主机柜前,双眼通红,像是被逼到了绝境的野狗。
林文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疯狂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马邦德,你想干什么?你想抗命吗?”
“我……我没想抗命……”马邦德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在刘若辉和林文静之间游离,右手却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但这录像……绝对不能带走!这是所里的机密!刘书记,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绝?”刘若辉往前逼近了一步,眼神凛冽,“你们刚才拿电棍捅我的时候,想过留一线吗?如果我只是个普通老百姓,今是不是就要死在这儿了?”
“别过来!”
马邦德看着逼近的刘若辉,精神彻底崩溃了。
那种常年在云溪乡作威作福养成的跋扈惯性,加上极度的恐惧,让他做出了一个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唰!”
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六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颤抖着指向了刘若辉。
“我让你别过来!谁特么敢动那个硬盘,老子崩了他!”
这一刻,审讯室里的空气彻底冻结。
林文静吓得脸色惨白,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捂着嘴缩到了墙角。地上的王强和刚刚醒过来的张富贵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桌子底下钻。
只有刘若辉,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满脸狰狞却浑身发抖的马邦德,眼神中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股看死人般的怜悯。
“马邦德,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刘若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持枪威胁上级,这是叛变。”
“老子管不了那么多了!”马邦德双手握着枪,但那枪身抖得像是筛糠一样,怎么也瞄不准,“我活不成,大家都别想好过!退后!都给我退后!”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因为过度紧张,指关节泛白,随时可能走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刘若辉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在林文静的视野里,只觉得眼前一花,刘若辉的身影仿佛鬼魅般欺身而上。
马邦德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地想要扣动扳机。
但这零点一秒的犹豫,注定了他的结局。
刘若辉的左手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了马邦德握枪手腕的“列缺穴”,猛地向下一压。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起,马邦德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断了一样,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知觉,手指一松。
手枪脱手而出的瞬间,刘若辉右手顺势一抄,稳稳地将枪接在手郑
紧接着,是一记行云流水的擒拿。
刘若辉侧身一步,反剪马邦德的右臂,脚下一绊,借力打力。
“砰!”
马邦德那两百斤的肥硕身躯,像是面口袋一样被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刘若辉单膝跪压在马邦德的背上,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脊椎大龙,让他像只被钉住的蛤蟆,除了哀嚎,动弹不得分毫。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干净,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
这是省厅刑侦总队搏击冠军的身手,对付马邦德这种早就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废柴,简直是降维打击。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林文静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震撼。这个新来的书记,不仅背景深厚,竟然还有这么好的身手?
刘若辉缓缓站起身,手里把玩着那把还带着马邦德体温的手枪。
他熟练地退出弹匣,看了一眼里面黄澄澄的子弹,然后“咔嚓”一声拉动套筒,将膛内的一发子弹退了出来,接在手心。
“真是有种啊,竟然还是上膛的。”
刘若辉把子弹扔在马邦德那张贴着地面的胖脸上,蹲下身用冰冷的枪管拍了拍他的脸颊。
马邦德此刻已经彻底瘫了,裤裆湿了一大片,是真的吓尿了。刚才那一瞬间的疯狂消退后,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后悔。
“作为人民警察,枪口不对准犯罪分子,却对准党委书记。”
刘若辉的眼神如刀,一字一顿地问道。
“马邦德,你想造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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