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栖霖谷,院,书房。
霂霂和霈霈正在安静地完成霁野留下的作业。
彦彦和彧彧抱着两大盆肉干和零嘴推门进来,瞧见沈翊、沈翃正在看漫画,毫不犹豫地凑了过去。
两个墨绿色短发的幼崽瞥见他们,分别将自己手中的漫画往外挪了挪,刚好够四个人挨在一起看。
彦彦和彧彧也大方地把司影准备的零食分给弟弟们,翃翃熟练地扯过一块兽皮垫在最底下,防止碎屑掉到地毯上不好打理。
彧彧只看了一会儿,就搂着抱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地毯上睡了过去。
翊翊留意到这一幕,抖开旁边叠好的毯子,轻轻盖在了他身上,接着低下头继续看漫画。
很快,彦彦也坐不住了,他看向霂霂和霈霈的背影,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门,等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盘蔬菜干和果干。
他没话,只是把盘子放在两人做题的桌子旁边,伸手喂给了他们。
“谢谢彦彦阿弟。”
霂霂、霈霈张口吃下,轻声跟他道谢。
“不客气。”
见他俩吃得那么香,彦彦试探性地拿了片胡萝卜放进嘴里,嫌弃得皱成了包子脸。
他拉了一把凳子坐在对面,手肘撑桌、托着下巴,看着他俩写作业。
“阿兄,你们在写什么呀?”
他歪头盯着密密麻麻的数字问道。
“微积分。”
霈霈回答。
“鸡…分…分几块?好吃吗?”
彦彦眨了眨眼睛,磕磕绊绊地重复。
“不是吃的。”霈霈耐心解释,“是阿父在数学课上讲的知识。”
彦彦“哦”了一声,心道自己明明才学了乘法,怎么听不懂阿兄们的东西呢?
他的眼皮渐渐发沉,脑袋一点一点,险些磕在木桌上。
霂霂虽然一直没有开口,却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住了他的额头,并且迅速拿了一个软枕垫在桌上,让彦彦趴在上面继续睡。
“沈、暄——!”
一声怒吼突然炸开,惊得空中掠过的鸟群翅膀一颤,大头朝下差点栽到地上。
房间里,可疑的水渍从殷暝下巴滴落下来,整个人脸色难看至极。
他手里拎着一片用过的尿布,眼睛紧紧盯着面前两个白胖白胖的奶娃娃。
刚破壳一个月的沈晖裹着新尿布,含着奶嘴,一双葡萄般的标志性紫眸,亮晶晶地望向了殷暝。
旁边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奶娃光着屁屁,挥舞着藕节似的手臂,笑得一脸狡黠,对于自己刚才把尿撒在了阿父脸上这件事,没有半分心虚。
另一边的卧室里,沈知依正在给沈雾整理裙摆的手微微一顿。
“阿母,怎么啦?”
雾雾扬起脸,好奇地问。
“没什么,我们雾雾穿裙子真好看。”
沈知依收紧了裙边的蝴蝶结,温柔一笑。
“估计是殷暝阿父又被暄暄阿弟气得头疼了。”
正在打量自己裙上刺绣的沈笙歪过身子,贴到雾雾耳边,搭起手,低声道。
沈知依自然也听见了,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阿母,为什么不给悦悦阿妹和恬恬阿妹也穿上漂亮裙子?”
笙笙手揉着脑门,悄悄转移了话题。
“因为你怀澜阿父要教她们练习游泳。”
沈知依看着雾雾,又拿起另一条裙子在她身前比了比。
“妹妹们是人鱼,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呢?”
笙笙疑惑道。
这话一出,连沈知依也被问住了,她叹了口气。
“嗯…学无止境吧。”
当初所有人都很惊喜,怀澜竟能一次怀上两个雌崽。
可是,谁又能想到,两条人鱼,一个生怕水,要不是归潮期,怎么都不愿意接触海水,平时连家里的水池都不愿意靠近。
另一个这几年把仰泳、蛙泳、自由泳、蝶泳和狗刨统统学了个遍,偏偏变作兽型就是不会游泳。
要不是她和怀澜一人护着一个,带着沈悦和沈恬在海水里适应,两个幼崽很难平安度过归潮期。
只是女儿渐渐长大,怀澜身为阿父也有所不便,必须尽早教会她们以人鱼的兽型在水下游走。
为了方便幼崽们在院子里跑动玩耍,院和水池都扩建了好几轮。
长发的怀澜仰头自水面一跃而出,他看向漂在水面和坐在池边的两个幼崽,轻声开口。
“悦悦、恬恬,试试看?”
闻言,恬恬用自己蓝色的鱼尾心翼翼地沾了下池水又立刻收了回来,她抠着手指,一脸不情愿地摇头。
“阿父,阿妹,看我的!”
悦悦倒是十分大方,她豪迈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旋即一头猛地扎进了水里。
粉色鱼尾在水面扑腾了半,身子却停在原地,一点儿往前移动的趋势都没有,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算是个才了。
片刻后,她探出水面,眼神期待地看向怀澜。
“阿父,我学得怎么样?”
怀澜抿唇吸了口气,嘴角还挂着温润的笑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生怕打击家伙的信心。
恬恬眨了眨湿漉漉的蓝色眼眸,真诚地提醒。
“可是阿姊,你一直都在原地,没有往前游呀。”
话音落下,悦悦的笑容瞬间石化。
怀澜又心疼又无奈地按了按额角。
殷暝气了很久,最后还是先去浴室洗干净脸,回来给暄暄换上了新尿布,又认命地给晖晖和暄暄穿戴整齐。
他越想越郁闷,这两个家伙,经过孵化期便能化作人形,比家里其他幼崽都要早,却也比他们都能折腾。
平时看着乖乖巧巧,见人就笑,唯独换尿布的时候谁也不认,就算是依依来了也不行,只能由他亲手照料。
收拾妥当,他把两个幼崽放进婴儿车,推到院子里给他俩晒晒太阳。
长桌边,白弋正在低头给幼崽缝补裤子,慕霄则一边择菜,一边看着跟缩版的自己——儿子沈霆,正在埋头耐心地拼积木。
看到殷暝的臭脸,还有婴儿车里胖乎乎的奶娃,慕霄开口宽慰他。
“崽子们时候就爱折腾,等长大了懂事了就乖了。他们黏着你,是心里亲近你。”
闻言,殷暝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
当时孵蛋花了他整整两个月的时间,要知道这对自己来是相当麻烦。
虽然依依会过来亲自给他喂饭喂水什么的,但自己也不好意思一直累到对方。
好几次他心里都后悔,为什么看见依依喜欢其他兽夫的幼崽,自己也脑袋一抽吃下了怀元果。
现在别人崽子都四五岁了,自己的才刚会翻身。
每回换尿布的时候,他指尖的异能都差点不受控制,可对上幼崽那双像极了依依的眼睛,那股火气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罢了,魔丸也是自己生的。
“你们…他俩这几怎么都不变兽型呢,要是兽型,我也就不用给换尿布了。”
殷暝伸出手指戳了戳暄暄肥嘟嘟的脸颊。
“兴许就这两呢,兽型那么,回头爬哪儿去了你都找不着。”
慕霄弯唇笑笑。
“是呗,我那俩,变了兽型‘呲溜’一下就不知道窜到哪儿去了,我还得挨个儿去抓。”
白弋手里的动作没停,朝那边正在玩滑梯的俩儿子扬了扬下巴。
就在这时,狮弥面色憔悴地从自己房间走了出来,浅金色的头发看起来乱糟糟的,踉跄着走到桌边坐下。
白弋放下手中的针线,倒了杯水给他推过去。
“瞧你嘴唇干的,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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