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省农村赶集的路上,一对男女青年正往回走。男的20多岁,女的20来岁。
“耶?郑金,娶媳妇了所?”刚进村口,一个老头就招呼道。
“申二叔,在忙所。我们去公社办的证。”郑金老实答道。
路上遇到不少同村的人。郑金一路打着打眨
“耶,矮子兵还娶了个乖媳妇儿也!”
“不错,郑金这下不打光棍了!”
“哎呀,这个媳妇儿长得好乖哟!”
一路上,村民们各种议论。多数都吃惊于新媳妇儿长得好乖!
“郑金,你堂客叫啷个名字?”庄稼地边,有个年轻人大声问道。
“哦,闫日白所?吓我一跳!叫牛英。”郑金答。
“喂,牛英,跟哥们儿耍下撒。”闫日白痞道。
“哼!二流子!”牛英声骂道。没看他一眼,自顾往前走去。
走过一段后,郑金道,“他叫闫石德,爱吹牛,大家都叫他‘闫日白’。”
“这个人有点儿九九,有点阴险,不大正经。身边有几个人伙在一起,搞些偷偷摸摸的事!”
青汉大队口距铜林公社有8里路,郑金、牛英已走了一个多时。
回到家里,郑金赶忙带牛英去见家人。
“阿婆,这是牛英,我们今去公社扯了结婚证。”
“牛英,这是我阿婆。”郑金给两人介绍。
牛英赶忙上前,“阿婆好!我叫牛英。”
“哦?你就是牛英?我晓得。是上个月赶场,二舅娘介绍的。要得,确实长得乖!”
“你们等下,我拿个东西给新媳妇。”阿婆。
阿婆转身去了内屋,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个红布袋子。
她走到堂屋中间的八仙桌旁坐下,把红布袋子打开。连翻了好几层,露出里面的物件。
“牛英,这些给你了。是我娘家陪嫁的,银手镯,九个。图个长久,吉利!你是长孙媳妇,就给你了。拿着。”阿婆道。
“谢谢阿婆!”牛英双手接过,手有点颤抖。
这是牛英第二次看到银牛镯。第一次是5年前,在娘家,看到自己的娘,把娘家陪嫁的银牛镯给了新过门的大嫂。
牛英真是羡慕啊!她当时不明白。既然外婆给了娘,娘不是应该传给她吗?她可是唯一的女儿呐!
直到多年后,她才明白。那是因为,娘的心中,儿子、媳妇的重要性,远远超过她这个女儿。娘的心中,有个牢不可破的观念,“养儿防老,传宗接代”。
牛英双手拿紧银手镯,向阿婆鞠了一躬,“阿婆,你放心,我和郑金会好好过日子的”。
“好!这是给你们准备的。”阿婆指着堂屋右边的一间卧室道。
“晓得你们要回来,饭已经煮好了。”
阿婆指着堂屋右后侧门的厨房,那里正飘过热气。
“金娃子,你去叫你幺爷吃饭。他在后头坡上做活啰。”
“要得,阿婆。牛英,你把灶房的菜饭督桌子上,我去叫幺爷吃饭。”郑金着,出门叫幺爷去了。
牛英进到厨房,看了看,找到门后的围腰,系上,把锅里的青菜铲到大菜碗里,把旁边灶上土钵里的豇豆菜汤舀大菜碗里,然后舀了四个饶稀饭,都端桌上。抽了竹筷,放到每人稀饭碗旁。见郑金还没回来,就用竹笋壳编的大锅盖,把桌上的饭菜盖上。
过了一会儿,郑金回来了,后面跟着一个60多岁的老头,扛着锄头,满脸皱纹、腊黄,嘴上还叼个大烟杆,一边走,一边“吧嗒吧嗒”的吸着。
“老幺,你过来,认识下金娃子的媳妇儿。”阿婆站在堂屋门口喊道。
“要得嘛,娘。”幺爷边答应,边住堂屋走。
“牛英,这是你幺爷。老幺,这是牛英。”阿婆给两人介绍。
“幺爷好!幺爷,来,吃饭了。”牛英指向八仙桌。
四人坐下,一人坐一边,刚好。
“牛英,金娃子的爸爸赶场去了。他一般下午擦黑才回来。”阿婆道。
“娘,我回来了!”门外传来一道浑雄的声音。
一个60来岁的老人,雄纠纠的走进了堂屋。
“耶?老大,你今啷个吃晌午就回来了也?”阿婆问。
“哦,我晓得金娃子今扯结婚证,新媳妇儿要回家撒。”老人回答,眼睛已看向牛英。
“爸爸,你坐,正准备吃饭。这是牛英。”郑金指着牛英介绍道。
“牛英,这是我爸爸。他是阿婆的大儿子,幺爷是儿子。就他们两兄弟。”
“我爸爸是军人,前几年才转业回家。”郑金介绍道。
“爸爸,你好!我叫牛英。请坐下吃饭。”牛英早已站起身,让出座位。
打了招呼,牛英转身去厨房给自己舀了碗稀饭,拿了筷子,与郑金坐一方。一家五口开始吃饭。
郑维汉看着漂亮的儿媳妇,也很高兴。
“牛英,你跟我家金娃子好生过日子,我们家不亏待人。”郑维汉道。
“好,爸爸。我会的!”牛英答道。
晚上,郑金和牛英坐在床上。郑金给牛英讲起爸爸的故事。
爸爸是军官转业,是部队的武术教官,又兼管宣传。1961年遭灾,听家里人吃不上饭,跟老上级申请,转业回了家,要协调公社,以便照顾家里。
老上级是多年的老战友,知根知底,知道他家里的情况,就同意了他的转业申请。
临走前,特别叮嘱他,“郑维汉,你是条子!我们一路战斗,淮海、朝鲜都过来了,你安顿好家里后,就回部队!其他事情,我来安排。”
“但我阿婆舍不得爸爸,不让他回部队。”郑金道。
“是感觉你爸爸不一样,有军人和领导气质!”
“郑金,你有本子和笔没?”牛英问。
“有,你要写什么吗?”郑金问。
“嗯,我要记一记,今是个特殊的日子。”牛英道。
“好,我找了给你。”郑金找来递给牛英。
牛英当着郑金面写下:“1967年九月九日,与郑金结婚。”
“牛英,你是高毕业吗?”郑金问。
“嗯,你呢?”牛英问。
“我初中毕业。”郑金答。
“哦?你是文化人,为啥子没去工厂呢?”牛英好奇道。
“我16岁那年,工厂招我去,阿婆不准。爸爸在外当兵,幺爷没文化,家里郑良还。”
“是大炼钢铁那年?”牛英问。
“就是。我有文化,能写会算,厂代表还等了我两。”郑金道。
半夜,郑金被惊醒,感觉是窗子处传来的,恍惚中,听到“咔吧”一声。
正疑惑间,忽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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