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走到白婉儿身边，将她扶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
白婉儿靠在他肩上，哭得梨花带雨，那半边红肿的脸颊触目惊心。
“赶紧给婉儿道歉。”
敖听心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旋地转。
她想解释，可陈玄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想争辩，可白婉儿那委屈的模样让她百口莫辩。
陈玄看着她，眉头皱得更深了。
“听心。”
这一声，已经是最后通牒。
敖听心的眼眶红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对不起。”
白婉儿抽噎着，用那软软糯糯的声音：
“没……没关系……听心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
陈玄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
“好了，没事了。我带你去上药。”
他扶着白婉儿转身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再看敖听心一眼。
敖听心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的背影，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想不通。
那个单纯的狐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那个她信任的人，为什么不相信她？
那个她以为的家，怎么突然就变了味道？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谁悄悄调慢了节奏，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漫长而煎熬。
敖听心以为那一次只是意外。
她以为陈玄只是一时误会，等他冷静下来，总会相信她的。
她等了一，两，三。等来的不是真相大白，而是更多类似的事情。
每一次，白婉儿都是受害者。
每一次，陈玄看到的都是敖听心“欺负”饶现场。
每一次，结局都是敖听心道歉，白婉儿“大度”地原谅。
敖听心不是没试过解释。
她试过，很多次。她拉住陈玄的袖子，急切地“我真的没有，是她自己做的”。
可陈玄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不耐烦。
“听心，婉儿她一个狐妖，无依无靠的，能对你有什么威胁？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
又是大度。
她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委屈咽回肚子里。
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不知道该怎么让陈玄相信她。
她只知道，在白婉儿那双无辜的大眼睛面前，她所有的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慢慢地，陈玄对她的态度也变了。
不再是那个会为她抚琴的人，不再是那个会陪她赏月的人，
不再是那个会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的人。
他看她的眼神里，曾经的那点温柔被一点一点抽走，
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是厌烦，是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无奈。
他开始刻意疏远她。散步的时候，身边陪着的是白婉儿。
连偶尔的目光交汇，他都淡淡地移开，仿佛多看她一眼都是浪费。
敖听心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而白婉儿，在陈玄面前永远是那副乖巧柔弱的模样，
可在敖听心面前，那层面具偶尔会裂开一道缝。
有一次，陈玄刚转身离开，白婉儿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敖听心脊背发凉的得意。
她看着敖听心，轻声了一句话：
“公主殿下，您，仙师是信您，还是信我呢？”
那一刻敖听心终于确定，这一切都是故意的。
白婉儿不是什么单纯的狐妖，她是一条蛇，一条美丽而毒辣的蛇。
她缠住了陈玄，挤走了敖听心，一步一步，把这座花果山变成了她一个饶领地。
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她出去，谁信？在白婉儿那张无辜的脸面前，她敖听心才是那个恶人。
最过分的一次，是白婉儿“病了”。
“听心，婉儿身子弱，你帮我去煎药。煎好了端过来。”
敖听心张了张嘴，她是龙宫公主，是杨戬亲女，从到大，
只有别人伺候她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她去伺候别人了？
可她还是低下头，转身去了厨房。
药煎好了，她端着碗走进来，心翼翼地喂到白婉儿嘴边。
白婉儿张开嘴，喝了一口，然后——手一抬，碗被打翻在地，
药汁溅了一地，也溅了敖听心一身。
“好烫……”
白婉儿缩回手，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打转，
“听心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敖听心呆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药汁，又看着白婉儿那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脑子里嗡嗡作响。
陈玄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听心！你怎么回事？”
她猛地回头，看见陈玄站在门口，脸色铁青。
他走过来，扶起白婉儿，查看她“烫伤”的手，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敖听心，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就算你不喜欢婉儿，也不至于这样吧？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你还用热药烫她？敖听心，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毒了？”
恶毒。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捅进敖听心的心口。
她只是站在那里，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白婉儿靠在陈玄肩上，声：
“仙师，不要怪听心姐姐。她一定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不心……”
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像是一只受了赡动物。
陈玄拍了拍她的背，轻声安慰了几句，然后扶着她的肩膀，心翼翼地让她躺回床上。
敖听心看着陈玄温柔地为白婉儿掖好被角，
看着白婉儿在被子底下悄悄睁开眼睛，朝她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解释，不想争辩，不想再证明什么。
她只是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曾经让她觉得像家一样的地方，
离开这个让她越来越陌生的男人。
她想起东海，想起龙宫，想起父王那张总是板着的脸。
以前她总觉得父王烦，总是逼她修炼，总是唠叨个不停。
可现在，她忽然好想回去。好想回到那个虽然不自由却至少有人真心待她的地方。
她真的后悔了。
她不应该来的。
不应该跟他来花果山，不应该相信那些美好的幻想，
不应该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捧到一个人面前，任由他把它摔得粉碎。
日子一过去，敖听心越来越沉默。她不再解释，不再争辩，不再试图证明什么。
有一，白婉儿忽然中毒了。
敖听心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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