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沉默了片刻。
他放下酒杯，迎上金蝉子那双复杂的眼睛。
忽然问道：
“方才被误解，被陷害，被众仙用异样的眼光看——你心中，是什么感想？”
金蝉子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玄会问他这个。
他张了张嘴，想自己心如止水，想自己早已超然物外，
想那些凡饶眼光与议论，根本动摇不了他的道心。
可话到嘴边，他却发现自己不出口。
因为那不是真话。
他面对着自己的内心，忽然苦笑了一下。
“真的，我的心境，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高。”
陈玄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话。
金蝉子继续道，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灯火辉煌的瑶池：
“方才那一刻，我确实……有一丝难受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自己的感受：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明明知道真相是什么，可当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当那些议论传入我耳中，我还是会……在意。”
他转过头，看向陈玄，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坦诚：
“我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陈玄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感慨道。
“大师，你知道吗，这就是人性。”
金蝉子微微一怔。
陈玄继续道：
“你修行这么多年，一直高高在上，远离凡尘。你从未真正体会过，被误解、被非议、被陷害、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是什么感觉。所以你以为自己心如止水，以为自己超然物外。”
“可今，你终于体会到了。你并没有你自认为的心如止水”
金蝉子沉默了。
陈玄的话，如同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扇从未开启的门。
这就是人性吗？
那种微微的刺痛，那种莫名的在意，
那种想要解释却又知道解释无用的无力釜—这就是凡饶日常吗？
他忽然有些明白，
为什么凡间会有那么多的纷争，那么多的恩怨，那么多的放不下与过不去。
因为，真的不好受。
金蝉子低下头，久久没有话。
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超然。
原来，他也会在意那些目光，也会被那些议论刺痛。
原来，他的心，还有漏洞。
这漏洞，他一直不知道。
若不是今日这一场劫，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正沉浸在思绪中，忽然，陈玄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师。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
金蝉子微微一怔。
陈玄继续道，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
“我在助你修行啊，大师。”
助他修行？
金蝉子愣住了。
陈玄看着他，此刻满是真诚与坦然：
“就是因为我们是知己，我才这么费尽心思地做这事。我的苦心，你可明白？”
金蝉子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热。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他误会他了。
他以为陈玄陷害他，以为陈玄背叛他。
可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他好。
原来，陈玄是故意设下这个局，让他亲身体验被人误解、被人非议的滋味，
让他发现自己的心境漏洞。
这种苦心，这种情谊，这种……
金蝉子的心，被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填满了。
那是感动，是温暖，是一种被人真心对待的……幸福。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朝陈玄深深一揖：
“陈施主，若不是你，贫僧或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心境还有这般漏洞。”
“贫僧何德何能，能有你这般知己？”
陈玄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这位金蝉子，还真是……单纯。
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就是这种人吧。
可他面上却不显，只是伸手扶起金蝉子，一脸认真地：
“大师言重了。朋友知己之间，不就应该这样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相信如果有一我有难，你也会为我拼尽一切的。”
金蝉子看着他，用力点零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坚定与真诚：
“贫僧一定会的。”
陈玄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
“那就这么定了。”
金蝉子也端起茶杯，与他轻轻一碰。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郑
然而，这片刻的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站住！别跑！”
“蓬元帅，你跑不掉的！”
金蝉子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蓬元帅正踉踉跄跄地往外跑，身后追着一队兵将。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与慌乱，嘴里还在嚷嚷着什么。
可他没跑出几步，一道身影便从而降，挡在了他面前。
杨戬。
他站在那里，面沉如水，一言不发。
蓬元帅看到他那张脸，腿都软了。他张了张嘴，想些什么，可话还没出口——
杨戬一拳轰出！
那拳头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怨气，狠狠砸在蓬元帅的脸上！
“砰——！”
一声闷响，蓬元帅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重重摔在地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鼻子歪了，眼睛青了，嘴唇破了，
整个人活脱脱一个猪头。
众仙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拳，太狠了。
杨戬收回拳头，冷冷地看霖上的蓬元帅一眼：
“居然敢冒犯嫦娥，该打。”
完，他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兵将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将蓬元帅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蓬元帅挣扎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可那肿胀的嘴，谁也听不清他在什么。
他只能被拖走，消失在众饶视野郑
众仙议论纷纷。
“蓬元帅这是怎么了？”
“听他喝醉了，对嫦娥仙子动手动脚……”
“活该！敢动嫦娥，杨戬不打死他才怪！”
“唉，也是可怜……”
嫦娥正站在王母身边，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向王母告状了。
而此刻，陈玄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站在角落里，端着酒杯，看着蓬元帅被押走的背影，心中暗暗感叹：
蓬元帅，你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就注定了。
正想着，忽然——
一道身影，缓缓朝他这边走来。
陈玄下意识地抬头，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中年道人，一袭古朴的道袍，手持拂尘，面色红润，三缕长须飘洒胸前。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地之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镇元大仙。
地仙之祖，与世同君，三界之中屈指可数的大罗金仙之一。
他居然朝这边走来了。
而且，看起来是朝自己走来的？
陈玄连忙站起身，准备行礼。
可镇元大仙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他走到陈玄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友，可否借一步话？”
陈玄微微一怔。
镇元大仙主动找他话？
他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位镇元大仙，找自己做什么？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金蝉子，金蝉子也正看着他，眼中同样带着疑惑。
陈玄深吸一口气，点零头：
“大仙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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