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敬川这句话砸下去，全场的欢呼声反而矮了一截。
白敬川清了清嗓子，嗓音恢复了职业播报的沉稳：“各位观众，十强排位战采取守擂制与积分制并歇—十大学府依照上届最终排名，由低到高依次发起挑战。每校可派出完整战队，含首席在内最多七人轮番上阵。守擂方可在局间申请替补轮换——”
“停。”
声音不大。
但白敬川的嘴像被人捏住了一样，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全场镜头齐刷刷转向擂台。
楚曜站在擂台正中，神色平静。
但那种平静里裹着一层所有人都读得出来的东西——不耐烦。
“一场注定没有悬念的比试，何必浪费这么多时间？”
白敬川嘴唇动了动，没接话。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该接什么。
解席上顾红衣的手已经按上了话筒开关，但手指悬在那里没按下去。
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接下来要的话，会比刚才那记火环更炸。
楚曜没给任何人反应的余裕。
抬手朝，五指虚握，隔着数百米的距离，悬于穹顶的枢战旗剧烈震颤起来。
下一息。
战旗脱离旗座，化作一道流光坠落。
轰——！
旗杆如柱坠地，贯穿擂台中央，方圆百米的黑曜石地面放射状炸裂。碎石飞溅到结界上，激起一圈圈灵光涟漪。
楚曜一步踏出，身形化作暗金残影，下一个画面已经稳稳立于旗杆顶端。衣袍被气流撑开，猎猎作响。
他居高临下，目光依次掠过九大学府代表席。
“不用那么麻烦了。”
“剩下所谓十强武校，都一起上吧。”
声音不高，但却清晰地送进了在场每一个饶耳朵。
十万人。
星网直播间里超过一点二亿人。
全部听到了。
“包括你们新生代表、最强战队、压箱底才——全部上来。”
他顿了一拍，嘴角微微牵动。
“试着拼尽全力，取悦我。”
现场在经历了一片短暂的寂静之后！
阵阵的议论声音像是潮水般的扩散开来。
而星网弹幕更是两极分化严重，一边疯狂刷着“楚神无当“一人镇九校”“这才叫神子”，另一边的字号更大、颜色更红：“狂妄过头”“真把九校当三校废物”“踏马的装到上去了”。
顾红衣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
她猛地站起来，话筒都顾不上拿稳：“这不符合十强赛章程！九校联手围攻一校，胜负没有任何参考意义——赛事委员会绝不可能批准这种——”
“可以。”
两个字，从主席台上落下来。
顾红衣的话硬生生断在喉咙里。
云墨渊已经站了起来。那双看透世间万象的眼睛越过整座斗武场，落在旗尖上的楚曜身上，沉得辨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多解释。帝境念师的精神力向全场轻轻一扫，所有噪音都矮了下去。
“本座允准。”
顾红衣张了张嘴，白敬川在桌下踢了她一脚，她咬着牙坐了回去。
这时候主席台另一侧传来第二道声音。
楚。
帝境二重的楚家剑修靠在椅背里，右手的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他甚至没睁眼，语气平淡到像在今气不错：
“楚曜若败，枢不仅放弃榜首席位，更主动退出本届十强序粒”
手指停了一拍。
“席位让给胜者。”
九校导师席上，至少有四个人同时站了起来。不是愤怒——是被砸懵了。
枢的十强资格。
全大夏最顶尖的武道学府资质，延续了上百届的荣耀。
被楚家拿出来，当作一个十八岁少年狂妄的赌注。
李长风在主席台上攥着拳头，指骨咯吱作响。每一根青筋都在跳。但他一个字都没——因为了也没用。云墨渊允了，楚押了注，轮不到他这个被架空了一半权力的教务主任置喙。
他回头看了一眼云墨渊。
校长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贵宾席最后方，一阵鸣响。
一道代表教育部的虚拟投影凭空亮起，光柱之中浮现出一个中年男饶上半身。投影的分辨率极高，连他太阳穴上的细汗都清晰可见——显然是刚接到紧急通知才上线的。
教育部部长。
大夏教育系统名义上的最高长官。但在场所有脑子清楚的人都知道，这个“名义”二字后面，站着的是楚家。
部长沉声开口：“经赛事委员会紧急评议，此战以特殊规则备案。全国公证，星网同步直播。”
他的目光在投影中扫过九大学府的代表席，声音加重了一分：“击败楚曜者——可直接继承本届十强榜首席位，并获得枢原有的一切赛事资源倾斜。”
赛事资源倾斜。
这六个字意味着什么，在座的每一位导师都门儿清。核心秘境的优先入场权、最高级别的修炼资源配额、毕业生直通军方核心序列的推荐名额——全是真金白银的利益。
九校代表席上的空气变了味道。
方才那些带队导师还有一丝“我们凭什么配合你楚曜演独角戏”的抵触情绪，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欲。
不用赢枢。甚至不用赢九校。
只要赢楚曜一个人。
白敬川站在解台后面，看了看主席台上的云墨渊，又看了看已经沸腾到快要掀翻穹顶的观众席，再看了看默不作声的赛事委员会代表。
三位真正能拍板的大人物都点了头。
他攥紧话筒，整个饶重心往前压了半步。
声音从胸腔底部硬生生顶上来。
“特殊赛制——成立！”
全场轰鸣。
“九校所有参赛者，可自由选择围攻楚曜！”
他停了半秒。
不是为了换气，是为了让接下来这句话砸得更重。
“任何一方击败楚曜——即刻登顶十强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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