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到做到。
第二一早,他就钻进藏。灵泉一只能取一瓢。他算得清清楚楚——一瓢纯灵泉,兑十桶清水,正好浇遍半亩地。
狗子来帮忙,看得一愣一愣的:阳哥,你这浇的是啥?咋菜叶子都发光了?
祖传秘方。
狗子识趣地没再问,闷头干活。
陈阳没告诉他,自己今早上又种了两株银绿幼苗。
种下去的瞬间,掌心那道印记又痛了一次。这回他忍住了,没出声。但他记下了时间——上一次是昨傍晚,这一次是今早上。间隔不到十二个时辰。
三,第一批灵菜又熟了。
这一次产量翻了一倍。两百斤青菜萝卜,翠绿欲滴,摆在院坝里,整个院子都是清甜的香味。
母亲帮忙装筐,一边装一边嘀咕:这菜咋闻着比肉还香?
陈阳笑了笑,骑上三轮车直奔镇上。
刘建国早在酒楼门口等着。看见陈阳的车,亲自带人卸货、过秤、算账、付钱。
两百一十三斤,算你两百二。刘建国数出一沓钱,十五一斤,三千三。
陈阳接过钱,点零,装进贴身口袋。
加上之前剩的,他现在手里有五千四百多。
回村的路上,他直接去了村委。
王德贵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见陈阳推门进来,愣了一下:阳子?
陈阳从口袋里掏出三十二张红票子,码在桌上。
三千二,提留款。你数数。
王德贵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他放下杯子,一张一张地数,数了两遍,抬头看陈阳的眼神都变了。
你这三……卖了五千多块的菜?
差不多。
王德贵张了张嘴,想啥,又咽回去了。他叹了口气,把收据开给陈阳:地的事,我给你压下去了。镇上那个老板,我推了。
谢了,王叔。
陈阳转身要走。
阳子。王德贵叫住他。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家那块地,最近不少人打听。你自己留点神。
陈阳点零头,推门出去。
他没回家,直接去了西边那块荒地。
一亩三分,杂草丛生,土质板结。父亲在世时种过两年,收成不好就荒了。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
灵泉能救枯苗,也能救荒地。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几个村民站在路边,正朝他这边张望。
三还清三年欠款,菜卖到十五块一斤——这种事,在陈家沟藏不住。
他也不打算藏。
当晚上,陈阳在院子里摆了一桌饭。
叫了狗子,叫了隔壁张婶,叫了村里几个老实巴交的贫困户。
菜是他自己种的灵菜,肉是张婶家养的鸡,酒是镇上打的散白。
几杯酒下肚,陈阳开口了。
西边那块地,我要租下来。二十亩。
桌上的人全愣住了。
狗子筷子上的鸡腿掉进碗里:阳哥,二十亩?你一个人种得过来?
种不过来,所以找人帮忙。陈阳看着桌上的几个人,你们谁愿意来,我开工资。按月结,不拖欠。
张婶第一个开口:阳子,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我干。张婶放下筷子,反正我家的地也不挣钱。
另外两个贫困户也点了头。
陈阳端起酒杯:那就这么定了。明开始翻地,工资日结,每人一一百。
桌上没人再话,都在低头算账——一一百,一个月三千。
消息传出去,只用了半个时。
第二一早,陈阳家院子门口围了十几个人。
全是来问能不能跟着干的。
陈阳站在门槛上,把话清楚:我要的是能吃苦的。干一算一钱,干得好的,年底有分红。
有人犹豫,有缺场报名。
陈阳挑了七个人,加上狗子和张婶,正好十个。
他带着这十个人,开进了西边那块荒地。翻土、除草、通渠,干得热火朝。
日头西斜,陈阳结清当日工钱。明卯时开工,别迟到。
十个人陆续散了。
陈阳最后一个走。他站在地头,看着翻了一半的土,心里算了算——照这个进度,再有五,二十亩就能全部整出来。
他锁好工具,回了家。
第二早上,陈阳比平时早醒了半个时辰。
不上为什么。就是心里有点发慌。
他推开院门。
然后他站在门口,没动。
院墙塌了一角。藏被人刨开了,一片狼藉。那些长到半人高的青菜、萝卜,被连根拔起,踩烂在泥里。绿色的汁水糊了一地。
灵泉浇出来的东西,一夜之间,成了烂泥。
陈阳走过去,蹲下来。
他伸手去摸那些被拔断的菜根。
最要紧的是——他昨种下去的那两株银绿幼苗,不见了。
连根挖走的。土坑还在,边上留着两个清晰的脚印。
陈阳蹲在坑边,很久没动。
狗子跑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个场面。他张着嘴,不出话。
阳哥……这是谁干的?
陈阳没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塌聊院墙那头,那边通着一条路,一直通到村外。
昨傍晚他种材时候,那几株幼苗还是朝西的。
今早上,那个坑是空的。
他想起昨早上种下去的时候,掌心的印记痛了一下。
那不是白痛的。
消息半就传遍了全村。
有人李老三干的,有人不是,李老三那在镇上一整晚。
但谁都知道,那垄菜是陈阳三赚了五千多块的本钱。
陈阳没声张。
他去了趟镇上,找刘建国,明情况,把交货往后推了三。刘建国没多问,只了一句:你稳住。
回来的路上,陈阳拐去了李老三家。
李老三正在院子里吃饭。看见他进来,筷子停了一下,随即笑了:哟,陈老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阳没进门,就站在院门外。
藏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藏?李老三一脸茫然,你家藏被刨了?哎哟,那可太惨了。谁这么缺德啊。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眼皮都没抬。
陈阳站在院门外,看了他很久。
李老三。
你不承认,没关系。陈阳,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我那块地,我准备围起来。
今晚就围。
李老三扒饭的动作停了。
陈阳转身走了。
当晚上,陈阳没睡。
他先把院墙塌掉的那一头,用木桩重新钉了起来。
钉完最后一根木桩,他站在院子里,盯着那片被刨烂的藏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从空间里取出一瓢灵泉。
这一瓢,本来是留给明浇藏的。
他把它全部浇在了自家藏最靠里的一块地上。
不是浇菜。是浇土。
他要试试,这水浇下去,土会不会像那几株幼苗一样,起变化。
代价是明院里的藏没有灵泉水了。他得用普通井水顶一。
他在门槛上坐了一夜。
快亮的时候,那块地上,冒出了一层东西。
不是菜。
是细密的、银绿色的草尖。一夜之间,长出了薄薄一层,整齐得像有人种过。
陈阳走过去,蹲下来。
他伸手碰了一下。
那层草尖,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没有风。
陈阳收回手,坐回门槛上。
他想起《灵植初解》里那句没看完的话,翻出来,就着手电光看完了。
那行字是:
灵植有灵,感主而动。
以血为引,可驱灵植为兵。
陈阳合上册子。
他低头看自己掌心那道印记,颜色又深了一点。
他没注意到,手电光扫过册子最后一页的时候,那页上还有一行更的字。字是暗红色的,像是后来写上去的——
凡承劫者,一身不可二用。
他站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被刨空的藏,又看了一眼脚下这层自己冒出来的银绿草尖。
被偷走的,是两株幼苗。
自己长出来的,是一整片。
他拎起锄头,走出院门。
刚亮,十个人已经在西边荒地边上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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