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畔的顶奢“半岛公馆”,今夜灯火辉煌,几乎将整片江域的夜空,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香槟色。
洛氏集团鲸吞东海商盟,正式登顶魔都第一财阀宝座。沈冰颜抛出的大手笔庆功晚宴,直接让这座城市里所有自诩为“上流社会”的权贵们争破了头。为了弄到一张能进入这间宴会厅的烫金请柬,魔都的黑市甚至开出了百万价。
谁都清楚,今晚能在这场宴会上露个脸,哪怕只是跟那位沈女王搭上一句话,未来在魔都的商界,都能少走十年的弯路。
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轻柔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
那些平日里,在财经杂志封面上,才能见到的巨头们,此刻,一个个端着酒杯,笑容可掬地穿梭在人群中,拼命寻找着,能够向洛氏集团表忠心的机会。
然而,在这极其喧嚣、充满了,阿谀奉承的中心地带。
有一处角落,却显得极其诡异。
那是一张摆放在落地窗前、视野极佳的真皮沙发。
张行佳正翘着二郎腿,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他身上那件虽然算是高档货的黑色西服,已经被他极其随意地扯松了领带,敞开着领口,整个人透着一股子跟这高雅场合完全不搭调的市井与慵懒。
他手里端着一盘刚才从自助餐台上顺来的烤羊排,正毫无顾忌地啃着,甚至连蘸料滴在桌子上都没在意。
但。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像是个来混吃混喝的“乡巴佬司机”。
他的周围三米范围内,竟然形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真空隔离带”。
在这隔离带外围。
排着一条长长的、几乎要绕大厅半圈的队伍。
队伍里站着的,全都是那些平日里在魔都各大夜店里横着走、开着超跑炸街的顶级二世祖,以及那些靠着吃东海商盟残羹冷炙发家的暴发户。
这群人。
就在半个月前,当张行佳第一次跟着沈冰颜踏入魔都商圈时,还曾躲在洗手间里、或者在某个高端酒局上,肆无忌惮地嘲笑过张行佳。
“一个吃软饭的臭司机。”
“沈总眼光真差,找个大叔当挡箭牌。”
“也就是仗着女人有钱,等哪老子找人废了他,看他还怎么装。”
这些话,言犹在耳。
可现在。
当秦家那座如堡垒般森严的公馆被这个男人一脚踹碎大门;当魔都一百多个顶级刀手被他一个人像剁饺子馅一样废在地下车库的消息,通过那些极其隐秘的渠道,如同一道道催命的丧钟,传入这些二世祖耳朵里时。
所有的嘲笑和不屑,瞬间。
彻底。
化作了让他们夜不能寐、甚至连上个厕所,都觉得有人拿枪指着脑袋的……终极恐惧。
“张……张爷。”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染着黄毛、曾当面调侃过张行佳这身西装像保险推销员的地产大少。
他此刻端着一杯顶级的拉菲,那只平时用来搂嫩模的手,现在却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发作。酒杯里的红色液体因为他剧烈的颤抖,不断地溅出,洒在他那件十几万的定制礼服上,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他极其卑微地弯着腰,腰身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张爷,以前是弟有眼不识泰山,嘴贱!这杯酒,弟敬您,就当是给您赔罪了!您……您大人不记人过,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黄毛大少结结巴巴地完,根本不敢等张行佳的回应,仰起头,咕咚咕哓将那一整杯红酒灌进喉咙,甚至因为喝得太急,呛得眼泪直流。
张行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里的一块骨头扔进垃圾桶,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
他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微微偏过头。
那一双深邃如渊、虽然,此刻没有杀意,却依然透着股子,让人骨缝发寒的眸子,在那个黄毛大少的脸上,极其随意地扫了一下。
就这一眼。
“噗通!”
那黄毛大少只觉得双腿一软,膝盖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竟然不受控制地当众跪了下去!
“张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别找我家的麻烦!求求您!”
他这一下跪,直接引发了连锁反应。
排在后面几个曾经也跟着起哄嘲笑过的暴发户,一看这架势,哪里还敢站着?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像是被割倒的麦子一样。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沉闷的跪地声,在这一角极其突兀地响起。
几个身价几亿、十几亿的老板和少爷,就这么毫无尊严地,跪在了那个穿着随意、正在吃烤羊排的男人面前。
甚至有几个胆的,手里的酒杯直接砸在霖上,昂贵的西服被红酒和地毯上的水渍弄得一塌糊涂。
远处的那些商界大佬们看着这一幕,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制止。
甚至连那些负责安保的特警,也都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在魔都,你可以不认识市长,但你绝对不能不认识这个叫张行佳的男人。
这是秦家用百年基业和几十条人命,给整个魔都商界换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行了。”
张行佳看着这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软骨头,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深刻的无趣和鄙夷。
他甚至连开口教训他们的兴致都没有了。
在他看来。
这帮仗势欺人、见风使舵的所谓“精英”,连那南疆边境线上,那些拿着生锈砍刀的毒贩都不如。
至少那些毒贩,在死的时候,还敢瞪着眼睛骂两句脏话。
“带着你们的酒,滚吧。”
张行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起伏,“别在这儿挡着我看风景。”
“是!是!谢谢张爷!我们这就滚!”
那几个大少和暴发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他们甚至连头都不敢回,像是一群躲避瘟疫的老鼠,极其狼狈地钻进了人群深处,再也没敢在这个角落出现过。
周围的空气终于清净了些。
张行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极其有节奏地在那真皮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对于这些阿谀奉承和战栗的臣服,他真的感到索然无味。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快感,早在他当年手持修罗娶横推国际暗网的时候,就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转过头。
那双原本百无聊赖的眸子。
在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人群。
越过了那些璀璨的灯火与虚伪的笑脸之后。
终于,定格在了一个方向。
在那里。
沈冰颜穿着一袭如冰雪般纯粹的高定晚礼服,正站在舞台的最中央。
她手里端着香槟,那张冷艳绝伦、足以让这满场名媛黯然失色的俏脸上,带着一种运筹帷幄、君临下的女王微笑。
她在跟那些外国使节和顶级财阀从容不迫地交谈着。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自信与光芒。
就像是一颗在黑夜中彻底爆发的超新星,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张行佳看着她。
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极其欣慰、甚至带着几分“老父亲”般骄傲的笑意。
那是他的女人。
是他张行佳,用一双铁拳和无数次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狂飙,生生在这浑浊的魔都商海里,硬生生托起的一尊——无双女皇。
看着她在那灯光下闪耀。
张行佳觉得,哪怕刚才再砸碎十个秦家大门,哪怕再拧断一百个杀手的脖子。
也值了。
“这傻丫头,笑起来还挺好看。”
张行佳低声呢喃了一句,端起面前的一杯白开水,遥遥地,对着那人群中最闪耀的星。
轻轻地,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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