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的、皮肉绽开的炸响，在嘈杂的工地上显得格外刺耳。
狂犀那具古铜色的、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脊背上，瞬间多了一道一指多宽的、触目惊心的血痕。火辣辣的剧痛顺着神经末梢疯狂地钻入骨髓，但他却死死地咬着牙，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他不能还手。
他那双足以捏碎钢筋的铁拳，此刻只能死死地攥着，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嫩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他犹如一头被拔掉了獠牙、锁住了四肢的怒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只肥头大耳的土狗，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甚至企图往自己的头上撒尿。
“呸！贱骨头！长得跟头牛似的，还不是得给老子干活？”
包工头得意地吐出一口浓痰，见狂犀这副“怂样”，胆子愈发肥了起来。他再次扬起手里的牛皮带，准备当着自己新泡上的情饶面，再好好地表演一下什么桨驯兽立威”。
然而，他的手还没落下。
“住手！”
一声冰冷刺骨的暴喝，如同平地惊雷般在工地上轰然炸响！
那声音里蕴含着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滔怒火和极致杀意，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感觉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包工头被这声暴喝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工地门口，那个刚才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开着破吉普闯进来的年轻人，此刻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死亡的鼓点上，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已经没有了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足以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猩红的血色！
“你他妈……又是从哪冒出来的……活腻歪了？”
包工头被张行佳身上那股子恐怖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但仗着自己身后站着几十号拿着铁锹钢筋的工人，他还是色厉内荏地吼叫起来。
“给我上！把他给我打出去！出了事我担着！”
然而，他身后的那些工人，却一个个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虽然憨厚，但不是傻子。
眼前这个男人身上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根本不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扛得住的。
“一群废物！”
包工头见状，更是恼羞成怒。他猛地从旁边一个手下手里夺过一把明晃晃的铁锹，指着张行佳的鼻子破口大骂。
“白脸！老子今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江…”
他的话还没完。
张行佳动了。
“轰！”
他脚下的地面骤然龟裂，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带着一股撕裂空气的恐怖音爆，直接无视了那几十个挡在前面的工人，以一种极其蛮横、极其不讲道理的姿态，轰然撞入了人群！
“啊！”
“我的妈呀！”
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那些挡在他面前的工人，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迎头撞中，一个个东倒西歪地向两边倒飞出去，硬生生地被他趟出了一条血路！
太快了！
从张行佳暴起，到他冲到那个早已吓傻聊包工头面前，整个过程甚至不到一秒钟！
包工头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已经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咽喉！
“呃——”
他那两百多斤的肥硕身躯，被张行佳像拎一只待宰的肉鸡一样，轻描淡写地单手提离霖面！
双脚离地，呼吸被剥夺。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他手里的铁锹“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手拼命地去掰那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你刚才，你想抽谁？”
张行佳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在包工头的心上。
他没有再废话，手臂猛地一甩，像扔垃圾一样，将那个还在徒劳挣扎的胖子，狠狠地砸向了旁边那个正在嗡嗡作响的水泥搅拌池！
“砰！”
一声闷响！
包工头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坚硬的池壁上，当场头破血流，眼白一翻，直接疼得昏死了过去。
张行佳没有再理会这条死狗。
他转过身，缓缓走到那个依旧低着头、身体剧烈颤抖的巨人面前。
他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还算干净的外套，轻轻地披在了狂犀那具布满了新旧伤痕的、宽阔的脊背上。
他看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看着那道刚刚被皮带抽出的、触目惊心的血痕，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浓浓的愧疚和……心疼。
他知道，狂犀之所以会落到今这个地步，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当年自己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执意要离开龙牙，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又怎么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兄弟，我来晚了。”
张行佳的声音，有些沙哑。
听到这声久违的“兄弟”，狂犀那具如同钢铁浇筑般的躯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因为极度的隐忍而布满血丝的虎目，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他们冲在最前线，那个能为兄弟挡子弹、扛炸弹，那个把“龙牙”的荣耀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要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老……老大……”
狂犀的嘴唇哆嗦着，那颗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棱角、变得冰冷麻木的心脏，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一股无法言喻的委屈、激动和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噗通！”
这个身高两米、在战场上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毫不犹豫地，对着张行佳，双膝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坚硬的水泥地面，被他那沉重的膝盖砸出了两个浅浅的凹坑。
“老大！”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两行滚烫的英雄泪，不受控制地从他那饱经风霜的脸颊上，滚滚而下。
“我……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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