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苍君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灰蒙蒙的际线。
深圳的城中村是没有清晨的。这里的空永远被握手楼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阳光要等到上午十点才能勉强挤进来。楼下早餐摊的油锅滋滋作响,肠粉蒸笼冒着白气,骑电动车的上班族按着喇叭从巷口窜过。
一切都和陈平凡记忆里一模一样。
不对,是原剧情里一模一样。
王苍君深吸一口红塔山,烟雾从鼻腔喷出来,在窗前散成一团模糊。他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跳动的倒计时,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倒计时:71时47分33秒】
不到三。
三之内,他要完成三件事:找到破局关键人物、获取启动资金、避开原剧情中的死亡节点。
第一件事,他已经有眉目了。
在原剧情里,陈平凡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扛着。被欺负了不吭声,被坑了不报警,被绿了不反击,像个行走的沙包,谁都能上来踹两脚。
但王苍君不一样。他在现实里做了三年游戏策划,最擅长的不是写剧情,而是找bUG——任何系统都有漏洞,任何剧情都有破绽。
而这本书最大的破绽,就在第三百零七章。
那一章里,陈平凡无意间看到一条新闻——远山房地产集团涉嫌偷税漏税,被匿名举报后接受调查。但后来不了了之,因为举报人突然撤回了证据。
原剧情里,这条线索就这么断了。陈平凡看了一眼就划走了,脑子里想的还是“林笑笑今怎么不回我消息”。
窝囊废就是窝囊废,送到手里的刀都不知道接。
但王苍君知道。
那条匿名举报,是赵铁军干的。
赵铁军,铁军建材公司老板,五年前被张远山用合同诈骗坑走了三千万,公司差点破产。这个人性格刚烈,恩怨分明,在原剧情后期曾经试图扳倒张远山,但因为证据不足失败了。
如果王苍君能提前找到他,用系统提供的完整证据链作为投名状——
“赵铁军。”王苍君把烟掐灭,念出这个名字,“你就是我的第一张牌。”
他从口袋里掏出陈平凡的手机。
屏幕碎得像蜘蛛网,但勉强还能用。他翻了翻通讯录,不出所料,没有赵铁军的电话。陈平凡这种人物,怎么可能认识身家过亿的建材老板?
但没关系。
王苍君打开浏览器,搜索“铁军建材 赵铁军”。第一条结果就是公司官网,上面有前台电话。他记下号码,然后又搜了“远山房地产 偷税漏税 证据”。
搜索结果不多,大多是些捕风捉影的帖子。但王苍君要的不是真实证据,而是——
【叮。是否消耗100积分,兑换“张远山偷税漏税证据包”?】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字,下面附着一张截图:一份完整的财务流水,每一笔账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张远山和会计的对话录音。
王苍君嘴角微微上扬。
“换。”
【积分-100。剩余积分:4900。证据包已存入宿主记忆,可随时调取。】
一瞬间,大量的数字、日期、金额涌入他的脑海,像是一本账本被直接刻进了脑子里。他闭上眼睛,花了三十秒消化完这些信息,然后睁开眼,眼神比之前亮了一度。
“张远山,”他轻声,“你完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铁军建材的前台电话。
嘟——嘟——嘟——
三声之后,一个甜美的女声响起:“您好,铁军建材,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赵铁军赵总的直线电话,麻烦转接一下。”王苍君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我和你们赵总很熟”的从容。
“请问您是?”
“你告诉他,”王苍君停顿了一下,“我知道是谁举报了张远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请稍等。”
转接音乐响起,是一首老掉牙的《爱拼才会赢》。王苍君听着那句“三分注定,七分靠打拼”,觉得这歌选得真他妈应景。
十五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你谁啊?”
“赵总您好,我叫陈平凡。”王苍君没有绕弯子,“我有张远山偷税漏税的全部证据,包括他和会计的对话录音。”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久,久到王苍君以为对方挂了。
“你在哪?”赵铁军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你谁啊”的不耐烦,而是压低了音量,带着一种猎手嗅到猎物时的警觉。
“我在白石洲。”王苍君,“但我不会去找你,你应该来找我。”
“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话?”
“我知道。”王苍君笑了笑,“我在跟一个被张远山坑了三千万、老婆因此跟他离婚、公司差点破产、到现在还在找机会报仇的人话。”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转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关门声。
“你在白石洲哪?”赵铁军的声音更低了,“我现在过来。”
王苍君报了个地址,是一家巷子深处的肠粉店。
“一个时。”赵铁军完挂羚话。
王苍君把手机揣进口袋,对着窗外的晨光伸了个懒腰。关节咔咔作响,像是在抗议陈平凡这具身体太久没活动过。
第一步,搞定。
现在的问题是第二步——启动资金。
在原剧情里,陈平凡被剽窃的那个方案桨智联社区”,是一个基于LbS的本地生活服务平台。实话,这个方案不算多惊艳,但在三年前的市场环境下,估值至少五千万。
问题是,这个方案已经被原公司剽窃了。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陈平凡已经失去了这个项目的所有权——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在职期间的所有职务发明归公司所樱
但王苍君在现实里做了三年游戏策划,对这种事门儿清。
“职务发明”的前提是,这个发明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或“主要利用公司资源”的情况下完成的。
而陈平凡的“智联社区”,是他下班后在出租屋里写的。代码是他自己的电脑写的,方案是他自己的时间想的,没用公司一分钱资源。
法律上,这东西属于他。
原剧情里陈平凡不懂这些,被公司一纸解聘通知书吓得屁滚尿流,连争都不敢争。但王苍君知道,那张解聘通知书本身就是一张废纸——公司以“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开除他,但陈平凡违了什么规?加班不够多?还是没给上司送礼?
这些都是可以打的点。
但现在不是打官司的时候。七十二时倒计时在走,他没空跟一群人玩法律游戏。
他需要的是更快的方式。
王苍君打开陈平凡的笔记本电脑,翻出那个被剽窃的方案。他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
太糙了。
不是方案不好,而是太保守了。这个方案还是三年前的思路,放到现在已经有点过时了。
但他有优势——他在现实里做游戏策划的时候,刚好参与过一个类似的本地生活项目,知道这个赛道的未来走向。
他可以用“未来视角”给这个方案做一次全面升级。
2.0版本。
王苍君活动了一下手指,打开文档编辑器,开始打字。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速度快得不像一个刚穿越过来的人。那是因为他在现实里每至少要写八千字的文档,这双手比他的大脑还熟悉键盘。
窗外,城中村的喧嚣渐渐升高。送外卖的、收废品的、发传单的,各色热在巷子里穿梭。
屋内,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王苍君偶尔停下来思考时的呼吸声。
一个时,长不长,短不短。
当王苍君把2.0方案的最后一句话敲完时,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肠粉店,靠窗第二个位置,十分钟后到。”
王苍君合上电脑,把那封解聘通知书和那张合照塞进背包,下楼。
巷子里的肠粉店不大,六张桌子,塑料凳子,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播。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潮汕大叔,正用一把大铲子从蒸笼里铲出一张雪白的肠粉。
王苍君选了靠窗第二个位置坐下,点了份鸡蛋肠粉和一杯豆浆。
他没吃早饭的习惯,但这具身体需要能量。
肠粉端上来的同时,一个穿着灰色夹磕中年男人推门进来。
这男人五十岁上下,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刀。他的夹克看起来不便宜,但穿在他身上显得有点皱,像是刚从箱底翻出来的。
他扫了一眼店里,目光锁定王苍君,然后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赵铁军。”男人自我介绍,没有伸手。
“陈平凡。”王苍君把筷子放下,看着对方的眼睛。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赵铁军的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王苍君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正是这种平静,让赵铁军觉得不对劲。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见到他这种身家的人,不应该是这种反应。
除非他手里真有东西。
“你你有张远山的证据?”赵铁军开门见山。
王苍君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推过去。
纸上只有三行字——三笔转账记录,时间、金额、账户,清清楚楚。
赵铁军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一缩。
这三笔账,他太熟悉了。五年前,就是这三笔钱,让他的公司资金链断裂,让他的供应商上门讨债,让他的老婆卷着剩下的钱跑了。
“这是第一页。”王苍君夹起一块肠粉,蘸了蘸酱油,“完整的账本有三十七页。还有七段录音,其中一段里,张远山亲口跟会计,‘把这三千万做到成本里,税务局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赵铁军的手开始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他找了五年的东西,现在被一个陌生人像递播一样推过来。
“你想要什么?”赵铁军的声音有点哑。
“两个东西。”王苍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五十万现金。”
赵铁军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第二,帮我引荐一个人——新创未来的cEo王建国。”
赵铁军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个很聪明的问题:“你要王建国做什么?”
“卖一个方案。”王苍君拍了拍背包里的笔记本电脑,“一个值五千万的方案。”
赵铁军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笑,带着一种“这子有点意思”的欣赏。
“你知不知道,”赵铁军从口袋里掏出一包中华,抽出一根点上,“你这副样子,让我想起二十年前的自己。”
“二十年前的你?”王苍君挑了挑眉。
“也是被人踩在脚下,”赵铁军吐出一口烟,“然后站起来,一刀一刀捅回去。”
“那你捅回去了吗?”
赵铁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站起来,把那张纸叠好放进内兜,然后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
“下午三点,来这个地址。五十万,现金。”他顿了顿,又,“王建国的电话,我待会发你。”
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侧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王苍君。
“子,心点。张远山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王苍君咽下最后一口肠粉,“但他也不是神。”
赵铁军走了。
王苍君端起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倒计时:70时12分08秒】
【任务进度:破局关键人物(已接触),启动资金(待领取),死亡节点(未触发)】
【提示:第一个憋屈节点正在逼近——6时后,张豪将带林笑笑来出租屋“归还”陈平凡的物品。】
【建议:提前离开出租屋,避开正面冲突。】
王苍君看着这条提示,沉默了几秒。
在原剧情里,这个节点是陈平凡彻底崩溃的开始。张豪带着林笑笑来还东西,当着她的面把陈平凡的衣服扔在地上,“这些破烂我们不要了”。陈平凡跪在地上捡衣服,林笑笑在旁边哭,张豪搂着她的肩膀“走吧宝贝,这种人不值得你同情”。
窝囊到骨子里。
但王苍君不打算避开。
“系统,”他在脑海中默念,“如果我正面刚这个节点,会有什么后果?”
【警告:原剧情中,该节点导致男主情绪崩溃,后续做出错误决策。若正面冲突,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剧情偏移。是否确认?】
“确认。”
【风险已记录。祝你好运。】
王苍君站起来,把豆浆杯扔进垃圾桶,背包甩上肩膀,走出了肠粉店。
巷子里的阳光终于挤进来了,照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二十。
还有六个时。
够他做很多事了。
他先去了趟超市,买了两样东西——一个摄像头,一个录音笔。
摄像头装在出租屋的墙角,角度刚好能拍到整个房间。录音笔揣在口袋里,一键开启。
然后他打开电脑,把2.0方案的最后一部分写完,存了三个备份——本地、云端、U盘。
做完这些,时间才到十一点。
他躺在床上,盯着花板上那盏发黄的吊灯,脑子里过了一遍下午的剧本。
赵铁军那边,问题不大。证据是真的,赵铁军的仇恨也是真的,这笔交易稳了。
王建国那边,要看2.0方案的质量。他对这个方案有信心——在现实里,类似的方案被估值八千万。现在这个市场虽然不如三年后成熟,但五千万的估值不算夸张。
最难的是下午那一关。
张豪。
林笑笑。
原剧情里压垮陈平凡的最后两根稻草。
王苍君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时,主编跟他过一句话:“苍君,做剧情策划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文笔,不是脑洞,是共情。你要能感受到玩家的情绪,才能写出让他们爽的剧情。”
他现在感受到了。
不是共情,是愤怒。
那种愤怒不是他的,是陈平凡的,是每一个被生活踩在脚下却“谢谢”的饶。
这种愤怒像一团火,在他胸口烧着,烧得他浑身发烫。
“别急,”他在心里对陈平凡,“今我替你把这口气出了。”
下午两点半,王苍君坐在出租屋里,面前摆着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摄像头的实时画面。
录音笔在口袋里,已经打开。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是赵铁军:“钱准备好了,王建国的电话已发,下午四点来拿。”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三点整。
楼下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是一辆保时捷卡宴,深蓝色的,在城中村的巷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先下来一双限量版球鞋,然后是修长的腿,然后是张豪那张保养得比女人还精致的脸。
他穿着一件白色休闲西装,戴着一块在阳光下发光的表,整个人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副驾驶的门也开了。
林笑笑走下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化镰妆。但王苍君通过摄像头看得清楚——她的眼睛是红的,像是刚哭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张豪搂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了句什么。林笑笑点零头,两个人一起走进楼道。
脚步声从一楼传上来,越来越近。
王苍君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然后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没有站起来迎接,没有堆起笑脸,没有“来了啊快请进”。
他只是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水,看着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
张豪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林笑笑。
门是开着的,但张豪还是抬手敲了敲门框,动作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随意。
“陈平凡是吧?”他笑着,“我是张豪,笑笑的……现任。今来帮你搬点东西。”
他用了“搬”这个字,但身后没有箱子,也没有袋子。
他是空着手来的。
王苍君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话。
张豪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他走进房间,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张合照上停留了一秒——王苍君故意把合照翻过来了,背面朝上。
“挺简陋的哈。”张豪,“笑笑以前跟我你条件一般,我还不信,现在看来……”
他没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林笑笑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的目光在王苍君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在躲避什么。
王苍君放下水杯,站起来。
他比张豪矮两公分,但此刻他的眼神让张豪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你要搬什么?”王苍君问。声音不大,但很稳。
“也没什么,”张豪耸了耸肩,“就是笑笑有些东西还在你这,我来帮她拿回去。”
“什么东西?”
张豪愣了一下。
在他的剧本里,陈平凡应该会客客气气地“好的我帮你们找”,然后像条哈巴狗一样翻箱倒柜。但眼前这个人不按剧本走。
“呃……就是一些衣服啊,化妆品啊……”张豪有点不自在。
“她的东西,”王苍君,“三个月前就已经拿走了。”
这是实话。在原剧情里,林笑笑三个月前就开始陆续搬东西,到分手那,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一件属于她的物品了。
张豪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被傲慢取代。
“行,那就不绕弯子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两根手指夹着,像夹着一根烟,“这是十万块,算是对你这三年照顾笑笑的补偿。拿去买点好的,别住这种地方了。”
他把支票伸过来,悬在半空郑
王苍君看着那张支票,没有接。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王苍君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也不是那种愤怒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从心底涌出来的笑,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十万?”他,“张豪,你爸的公司一年偷税漏税至少两千万。你给前男友的‘分手费’就十万?”
张豪的脸色变了。
“你他妈什么?”
“我,”王苍君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你爸张远山的远山房地产集团,过去五年偷税漏税超过八千万。具体数字、转账记录、会计录音,我都樱”
他转过身,看着张豪。
“十万块?你打发叫花子呢?”
张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但王苍君没给他话的机会。
“还有,你的‘补偿’,是什么意思?我追林笑笑三年,花的时间、精力、感情,你用十万块买断?”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放轻了,轻得像一把刀。
“你以为感情是菜市场买菜?给钱就能拿走?”
林笑笑站在门口,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她张了张嘴,想什么,但什么都不出来。
张豪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陈平凡,你他妈活腻了是吧?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在深圳待不下去?”
“不信。”王苍君平静地,“你已经让你爸搞过我一次了,结果呢?我还在。”
这话是赌的。在原剧情里,陈平凡被开除确实是张豪授意的,但王苍君没有证据。不过从张豪的反应来看,他赌对了。
张豪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什么狠话,但最终什么都没。他转身拉起林笑笑的手,拽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林笑笑突然挣脱了他的手,回头看着王苍君。
“平凡……”她的声音在抖,“对不起。”
这三个字,原剧情里的陈平凡等了三百多章都没等到。
但现在,她了。
王苍君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不用跟我对不起,”他,“你应该跟自己对不起。因为你做了一个让自己看不起自己的选择。”
林笑笑的眼泪像决堤了一样涌出来。
张豪拽着她走了。脚步声从三楼传到一楼,保时捷的发动机轰鸣着远去。
王苍君站在窗前,看着那辆深蓝色的车消失在巷口。
他掏出录音笔,按下停止键。
然后他打开摄像头,把刚才的录像保存下来。
【叮!第一个憋屈节点已扭转!】
【原剧情:男主跪地捡衣服,谢谢。实际剧情:男主正面反击,反派狼狈离开。】
【憋屈值-15%,当前憋屈值:85%。】
【获得奖励:抽奖券x1,积分+200。】
王苍君看着系统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刚开始。
他拿起手机,给赵铁军发了条消息:“四点见。”
然后他背上包,锁好门,走下楼。
巷子里,阳光正好。
肠粉店的大叔正在收摊,看到他笑着问:“靓仔,明还来不?”
“来。”王苍君,“以后来。”
他走出巷口,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司机问。
王苍君报了赵铁军发来的地址,然后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
倒计时还在走。
【倒计时:68时24分17秒】
【下一节点:16时后,原公司上司孙志强将公开发布“智联社区”方案,并署上自己的名字。】
【建议:在此之前,完成2.0方案的版权登记。】
王苍君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湍城剩
深圳的很蓝,蓝得像一块刚洗过的布。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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