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按兵不动 等待时机（上）
苏科长留下的那份茶园汇款记录。
像一根冰冷尖锐的鱼刺，死死卡在楚雄喉咙深处。
咽不下，吐不出，时时刻刻扎得他心口发紧。
他追踪霍震寰这条线，早已不是一朝一夕。
最早是李青华蜷缩在旧粮站潮湿的办公室里。
战战兢兢吐出了三个字——老园丁。
后来赵泽龙在审讯室扛不住压力。
随口供述出省城有一位姓霍的大人物，暗中操控一牵
直到系统面板骤然猩红闪烁。
弹出刺眼的S级高危警告：
【第三方幕后势力：代号老园丁】
零碎线索日复一日堆叠拼凑。
一张横跨省城与青石县的灰色巨网，彻底显露轮廓。
青龙帮是利爪，刘少春是本地操盘手。
赵泽龙、刘丛亿、疤哥、赵二狗，通通只是可舍弃的棋子。
如今，所有底层棋子尽数落网。
利爪被一根根掰断，本地势力彻底清零。
可真正的手腕、真正的核心躯干，依旧藏在省城。
霍震寰，安然无恙。
楚雄指节死死攥紧单据，纸面被捏出深深褶皱。
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寒戾，胸膛憋着滔怒火，却被他强行死死压住。
可他心里，清醒得可怕。
现在，绝不能动。
不是不敢，是不能。
伍云霞的预产期，就在春节前后。
她的肚子已经大得坐不稳收银桌。
走路需要时时扶腰，连抬手记账都略显吃力。
赵娱智放心不下儿媳身子。
每隔两三，就坐班车从青石镇赶来县城。
布袋里塞满鸡蛋、红糖、晒干的野菊花。
嘴上不停念叨叮嘱，手上动作却轻得心翼翼。
反观伍云霞，异常沉稳镇定。
脚踝肿了，就烧热水泡脚。
手指发麻，甩两下，继续低头对账记账。
她的烹饪教案，早已备到开春之后。
就连教委的培训讲课费，都提前结算到位。
妻子越是从容稳妥。
楚雄心底的底线就绷得越紧。
大战将至，妻儿待产。
他绝不能贸然出手，把战火引进家门。
腊月二十九，雪落青石县。
夜色沉沉，街巷清冷。
楚雄锁上铺子大门，拨通了苏科长的电话。
语气冷静，条理分明，没有半分慌乱。
“苏科长，刘少春案子已进入司法流程。”
“茶园这条资金暗线，我打算暂时按住。”
“春节前后，绝不惊动省城霍震寰。”
“他只知道刘少春被抓，绝对想不到我们摸到了茶园根脉。”
“顺昌、刘记双双覆灭，县城腌菜市场出现巨大空白。”
“春节是旺季，必定有新批发商趁机入局。”
“这些新人里，一定藏着霍震寰安插的后手。”
“我按兵不动，借旺季洗干净明面账目。”
“同时盯死所有新渠道，揪出他所有暗桩。”
电话那头，陷入半分钟沉默。
只有纸张翻动的簌簌声响传来。
苏科长沉稳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极强的警示意味。
“霍震寰的案子，省纪委一直在跟进，底细我比你清楚。”
“你盯茶园的思路没错，但切记——严禁轻举妄动。”
“你的产业运营、旺季出货，我完全放心。”
“真正的致命隐患，在你的供货商名单里。”
“还有没被挖出的钉子，随时可能反咬你一口。”
“立刻复盘所有供货商，异常情况随时联系我。”
“另外，让郑志国拉出顺昌、春发食品的逾期应收款榨。”
“只要和茶园资金流水对上，就是定死霍震寰的铁证。”
“收到，我马上安排。”
楚雄沉声应下，果断挂断电话。
寒风穿巷，凉意刺骨。
霜风刮过脸颊，他眸底却一片漆黑沉冷，杀意蛰伏心底。
此刻隐忍不发，只为等候最佳破局时机。
对手盘踞省城、根基深厚。
如今羽翼未除，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
现在的蛰伏，不是认怂。
是磨刀，是布局，是等待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
堂屋门槛边，伍角钱正蹲着磨刀。
十几年的老磨刀石，中间被磨出深深的弧形凹槽。
老人蘸水、推拉、试刃，动作沉稳重复。
沙沙的磨刀声，填满安静的院落。
这把老捕，陪了伍角钱大半辈子。
杀鸡切菜，经年损耗，刀刃早已窄了一圈。
却被他磨得寒光凛冽，锋利无比。
明除夕，要杀那只养了半年的芦花鸡。
专为伍云霞坐月子补身体准备。
“爸，明我帮你一起杀鸡。”
楚雄蹲下身。
伍角钱头也不抬，淡淡开口。
“这鸡我杀过三回，次次都让它跑了。”
“明第四回，年关当头，它再也逃不掉。”
简单一句话。
藏着斩草除根、绝不姑息的决绝。
和楚雄此刻的心境，一模一样。
除夕清晨，落雪骤停。
地一白，整座县城安静又干净。
刚亮，伍云霞就整理完最后一批年货礼海
王训谠准时上门提货。
他麻利装车、捆绳、逐盒摇晃检查。
做事稳妥细致，半点纰漏没樱
“嫂子放心，中午之前全部送达，绝不误事！”
伍云霞轻声叮嘱他路滑慢校
铺子上下，依旧秩序井然。
赵晓红一早回赵家集探望奶奶。
临走前，在灶台留了一坛亲手腌的糖蒜。
坛口封布上，是她学着盖的红蓝双章，歪歪扭扭却格外认真。
如今的她，早已能独立带队管控腌菜工序。
奶奶那本祖传腌菜手册，被她翻得卷边批注满满。
厂区之内，周建国留守值班。
逐页归档质检报告，贴好春节值班表。
全员各司其职，产业高速运转。
顺昌查封、刘记覆灭。
整个青石县的腌菜市场，彻底被云霞铺子垄断。
订单爆满，货源紧缺。
可楚雄丝毫没有松懈。
所有新对接的中间商、陌生批发商。
全部被郑志国逐一登记、建档、排查。
暴涨的订单是商机，更是鱼饵。
他静静等着。
等着霍震寰的人，主动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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