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震还在洞壁之间回荡,碎石灰尘从洞顶簌簌地往下落,打在肩头和手臂上,带着一股灼热的余温。
姜路靠着洞壁站起来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她用手撑了一下洞壁才稳住重心,后脑勺被撞到的位置还在隐隐发胀,
喉咙里那股铁锈味已经慢慢退下去了,但胸腔还残留着一阵闷痛。
她弯腰咳了两下,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然后直起腰来扫了一圈周围的情况。
沈岳已经站起来了,他靠在对面的洞壁上,左手按着右肩,脸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但他站着。
白露正在弯腰检查她那只灵兽的状态,灵兽趴在地上喘了几口气之后也自己站起来了,
后腿没有明显的外伤,呼吸虽然有些急促但整体看起来没有受到严重损伤。
苏晚扶着洞壁慢慢站起来,按着额头,指缝间渗出来的血沿着手背流到了袖口边缘,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然后抬头朝姜路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沈清辞蹲在原地没有站起来,她正在快速地检查自己的阵盘碎片,
在确认大部分阵盘已经损毁之后她把还能用的碎片收进了袋子里,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姜糖被爆炸的气浪推到了角落,乒在地上,她正抱着膝盖坐在散落的土块堆中轻微地喘着气,嘴唇抿着,只沉默地点了一下头示意自己可以走。
洞外的夜风正在从洞口灌进来,把那股混合着药粉和灼烧气味的残余烟雾向外抽离,在月色和树影之间弥漫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
姜路向洞外看了一眼,确认洞外那片灌丛和碎石坡边缘没有出现正在靠近的身影。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一段路还没有被人重新封住,那些中年男饶同伙可能正在从更远的地方赶来,
也可能已经在外围形成了新的包围圈,但无论哪种情况,她们现在的状态都不适合再打一次了。
她快速扫了一圈每个人身上的伤和剩余的体力,在爆炸后的短暂空隙中做出了选择。
传送符,姜路,用传送符,分开走。别往同一个方向去。
她着已经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了那枚传送符,符纸边缘微微发烫,灵力的损耗和符纸本身的状态都处于可用的边缘,应该还能支撑一次短距离传送,
安全了之后用传讯符联系。命要紧。
沈岳没有问往哪个方向传送,他只是从腰带里掏出自己的传送符握在手心里,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出发了,然后才开始往符纸里注入灵力。
白露、苏晚和沈清辞也没有多做犹豫和停留,各自从身上摸出备用的传送符,在损毁和剩余的间隙中确认符纸本身的完整程度和灵力的消耗情况,
都还没来得及拉开间距,就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分散开来,依次激活了手中符纸的节点。
青色光芒在各自脚下快速闪了一下又熄灭,身影交替消失在原地,一个接一个地被传送符包裹着送出洞外,
掠过碎石坡、穿过灌丛和树干之间,越过夜色中起伏的丘陵轮廓,落向不同的方向。
姜路在最后一个激活传送符,她的灵力已经从丹田往符纸中注入,手腕上那个旧镯子在传送启动前的最后一瞬间微微震了一下,
某种轻微的触动从镯身表面传来,在传送光芒闭合、周围的景象迅速从锐利的细节变成模糊的流线形态的过程中,
她能感受到洞壁的轮廓在视野边缘快速抽离和消融,那些碎石和脚印和地面上残留的药粉层正在被夜色重新覆盖起来,
洞外模糊的风声和脚步声都在急剧地离她远去,在几息之内完全消失了。然后她落到了一处陌生的地面上。
四周都是树,夜风穿过树冠的声响均匀而持续,带着深山密林里特有的潮湿和凉意。
她落地之后没有立刻站起来,先蹲在原地听了周围的动静和远处的声响,确认附近没有任何移动的脚步声和其他的气息。
她这才靠着树干坐下来,感觉到后背贴着粗糙的树皮带来的踏实触感,感觉到胸口那阵闷痛还在,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尖锐了。
姜路开始检查自己身上的伤痕,除了之前打斗留下的伤痕,
就是爆炸造成的的内伤,姜路在自己的储物袋里面找到疗赡丹药自己付下,现阶段还是把伤养好最为重要。
汤圆蹲在她脚边的落叶堆上,正在缓慢地舔舐自己的前爪,耳朵时不时转一下。
姜路缓了一会儿之后把汤圆捞起来放在膝盖上,把它头顶那层灰土拍掉了,然后从镯子里摸出一枚传讯符握在手心里。
她往符纸里输入了灵力,片刻后收到了传讯符的回复,没有太多文字,只是一段简明扼要的确认——
几个人各自都安全落地了,暂时都在相对安全的落点,没有遭遇追兵,受伤程度各自在可控范围内。
姜路看完之后把传讯符收好,靠回树干上,低头摸了一下汤圆的耳朵,感觉到它耳朵尖的凉意在自己的指腹上慢慢变回正常的温热,
在逐渐平复的呼吸和风声之中,感觉到胸腔里那阵闷痛正在一点一点地沉降下去,夜风穿过树冠和灌丛边缘,从远处吹来又吹向另一个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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