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路坐在土坡边缘，夜风从她身边经过时带着一股林地特有的凉意，吹在脸上让她的思绪清晰了一些。
她靠着土坡坐着没有睡实，半阖着眼睛听着周围的动静，心里没有在想什么具体的事，只是维持着一个感知周围的状态。
但苏晚传讯符上那句话在她脑子里又转了一圈，像一颗被丢进水里的石子，涟漪荡开之后没有完全消散。
姜路曾经想过要杀掉陆潇潇。
准确地，她不止一次想过这件事。
第一次是在她刚穿过来不久，还没弄清楚自己身处什么处境的时候，那时候她脑子里还带着原着剧情的惯性，
想着如果这个人是女主的对立面、是注定要被牺牲掉的那个角色，那她除掉这个世界的女主，是不是就能彻底摆脱剧情的枷锁？
她甚至认真计划过——什么时机、什么方法、什么场合最容易得手，
陆潇潇身边有多少人、什么修为、什么警惕程度，她把这些东西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过好几遍。
后来她从那些念头里慢慢退出来了，不是因为她不想了，是因为她发现这件事她没有能力做到。
陆潇潇身边始终有人。不是那种随时围着她转的跟班，而是一种更自然的状态。
她在内门有同门、有师兄师姐，出门做任务总会有人愿意跟她同行，遇到危险总有人能及时赶到她身边，
就连在秘境里被兽群围困了，也会有人恰好路过、恰好能帮上忙。
姜路看过的那次兽群围困是一例，苏晚她们在逃亡中恰好汇合到陆潇潇的防护阵里也是另一例。
要全是巧合，她服不了自己。但要全是道安排，她也没有那么笃定。
她想过很多种解释，最后觉得比较接近的一个是——
陆潇潇这个人本身就具有某种吸引周围人向她靠拢的气场，她站在那里，就会有人自然而然地想跟她站在一起、想帮她、想护着她。
而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保护层。
哪怕她身处险境，哪怕看起来孤立无援，最后总会出现一些力量把她重新拉回安全的位置。
想要在这样的情况下杀死她，意味着要越过她身边那一层又一层有形的屏障，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持续运转的、不断自我补充的协作关系。
如果把苏晚出现在陆潇潇身边的事看作一个标志性的时刻，那姜路对这件事的理解就更清晰了一些。
苏晚跟陆潇潇原本没有任何交集，一个在灵植峰，一个在内门，两个饶任务路线和活动范围几乎没有重合的可能。
但在兽潮暴动、地面震颤、兽群追赶、路线被迫偏移的情况下，苏晚那一队人恰好撞上了被困在光罩中的陆潇潇。
这让她想到了一件事——剧情不会因为某些细节的改变而彻底偏离它预设的走向，
甚至在某些关键节点上，事情会以看似自然的方式重新回到它原本的轨道上。
她避开陆潇潇，远离陆潇潇，不跟陆潇潇产生任何交集，但这些努力在秘境的这次相遇中都回归到了既定的安排之下。
她选择回避陆潇潇的路线，但苏晚没有回避，而苏晚恰好是跟她有联系的人，
这一系列因果关联就像一条被拉长的线，最终还是把她跟陆潇潇的位置重新连在了一起。
姜路推过一整圈之后得出了结论——她暂时不能杀死陆潇潇。
不是因为她不想，也不是因为她不敢，而是因为她目前不具备越过那道无形屏障的条件。
她如果硬要动手，需要付出的代价会非常大，大到她承受不起，大到她现在的修为和准备都不足以支撑那样一次行动。
而且她不确定即便成功之后，代价会不会以其他形式落在她或者她身边的人身上，
比如苏晚，比如沈清辞，比如沈岳，比如姜糖，这些人在道看来可能都只是影响剧情走向的分支变量，
哪条分支要是走向了偏离预设的方向，道会清除这个分支，这对她来无法承受。
姜路现在能做的选择只有两件事。第一，不靠近。
保持足够远的距离，减少出现在同一条路线上的机会，减少被人记住的可能，减少被剧情推动着走向对立面的机会。
第二，不主动交恶，也不刻意示好，两个人都保持距离，各自走各自的路，互不干扰。
她不靠近，也不被靠近，也不让自己成为陆潇潇周围那些人中的任何一个，
不要在那些危险发生时刚好站在她的身旁。
汤圆在夜色中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它的前爪上。夜风吹过土坡上的野草，她的思绪也在夜风中散开了，渐渐沉入夜色和风声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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