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
张安把手里两个硕大的黑色袋子扔在老家客厅地板上,勒得发红的双手使劲甩了两下。
从高铁站打车到镇上,再走回村里,这两大袋子东西加起来快一百斤了。要不是他现在已经是炼气巅峰的体质,换作以前那个脆皮大学生,这会儿手估计已经断了。
厨房里传来炒材刺啦声。
“谁啊?”老妈系着围裙,手里拿着还在滴油的锅铲,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
看到站在客厅里的张安,老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
“哎哟我的!安子回来了!”老妈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扔,快步走出来。
老爸听到动静,也披着旧棉袄从里屋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你这孩子,放假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去镇上接你啊。”老爸看着地上那两个巨大的袋子,眉头皱了起来,“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这得花多少钱?”
张安拉开编织袋的拉链,直接把东西往外掏。
“爸,这个是给你的。”张安把那个包装精美的进口理疗护腰仪塞进老爸怀里,“你那腰常年在工地干活,落下了病根。这玩意带加热和脉冲按摩的,你现在就戴上试试。”
老爸看着盒子上那一堆不认识的洋码子,手都在抖。
“这……这得大几百块钱吧?”老爸根本舍不得拆。
“几百?”老妈眼尖,一眼看到了压在盒子底下的购物票,一把抽了出来。
看清上面的数字,老妈倒吸了一口冷气,声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两万八?!张安!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
老妈急得直拍大腿,转头又看到张安从袋子里掏出来的两箱血燕,还有两件牌子货的厚实长款羽绒服。
“这燕窝……这衣服……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啊!”老妈急得眼圈都红了,生怕儿子在外面走了什么歪路。
张安早就想好了辞。
他把羽绒服塞到老妈手里,拉着老妈在沙发上坐下。
“妈,你别急啊。我没偷没抢。”张安语气很轻松,“你们不知道,我现在学的是计算机嘛。上个月我跟室友弄了个程序,本来就是写着玩的。结果被一家大公司看中了,直接把版权买走了。”
张安脸不红心不跳地编着瞎话。
“人家给了几十万呢。这钱干干净净,交过税的。我寻思着你们辛苦大半辈子了,也该享受享受,这些东西你们就放宽心用。”
老爸和老妈对视了一眼,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几十万?就弄个什么程序?”老爸咽了口唾沫,“现在的钱这么好挣?”
“那可不,知识就是财富嘛。”张安拍了拍胸脯。
老妈半信半疑地摸着那件羽绒服的料子,眼睛突然死死盯在张安的脸上。
“儿子,我怎么感觉你大半年没见,变样了呢?”老妈凑近了一点,上下打量着他。
“个子窜了一大截不,这皮肤比村头老李家的大闺女还要好。”老妈伸手捏了捏张安的胳膊,“这肉结实得像石头一样。你在学校吃仙丹了?”
张安心里咯噔一下。
能不变样吗。
他现在可是炼气巅峰的修仙者,在半山别墅吸着极其浓郁的木系灵气,身体早就被洗髓伐骨了。
“在学校打篮球锻炼的呗。”张安打了个哈哈,赶紧转移话题,“妈,我饿了,锅里炒的啥啊,都快糊了!”
“哎呀我的排骨!”老妈一拍大腿,赶紧往厨房跑。
老爸在旁边抱着那个护腰仪,眼角笑出了褶子。
第二,腊月二十七。
镇上的大集。
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大集,十里八乡的人全挤到了这条街上。卖对联的、杀猪的、炸油条的,喇叭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张安一家三口在人群里挤着。
老爸今破荒地没喊腰疼。他穿着张安新买的羽绒服,整个人精神焕发。
“安子,你别,这高科技就是管用。用两次腰不疼了。”老爸手里提着两只活鸡和十几斤五花肉,健步如飞,“这腰里暖烘烘的,一点都不酸了。明去你爷爷家过年,我得让你大伯他们好好看看。”
张安跟在后面,手里拎着瓜子花生和冻梨。
老妈正在前面跟一个卖大葱的摊贩为了几毛钱扯皮。
张安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修仙界再好,也没有这凡尘俗世的烟火气来得暖和。自己拼命苟着修仙,不就是为了能让家里人过上这种舒坦日子吗。
就在这时。
一个破锣嗓子从前面的杂货摊子传了过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正宗雷击老枣木!辟邪镇宅,驱鬼保平安!看一眼少一眼嘞!”
张安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雷击枣木?
他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自从拿到了《基础符箓大全》,他一直有个心病。就是普通的毛笔根本不能顺畅的输出真气。
按照修仙界的常识,画符的符笔,笔杆必须得是能承载灵力的灵木。
地球上哪去找灵木?
但这雷击枣木不一样!枣木本身就属阳,被活生生雷劈过之后,里面封存了极其霸道的雷霆之气和毁灭后的生机。这玩意在修仙界,也是制作低阶法器和符笔的绝佳材料!
张安把手里的东西往老爸怀里一塞。
“爸,你跟我妈先去前面买对联,我过去看个东西。”
完,张安直接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前面围拢的人群里。
摊子上铺着一块破旧的红布。
上面摆着几枚生锈的铜钱,两把断了把的破木剑,还有一段半米长、黑不溜秋的木头。
那段木头表面全是碳化的痕迹,看着就像是从灶坑里刚扒拉出来的烧火棍。
摊主是个穿着破军大衣的瘦猴,正搓着手,唾沫横飞地跟周围的人吹嘘。
张安挤到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那段木头。
他蹲下身,直接伸手去拿。
“哎哎哎!伙子!”旁边一个戴前进帽的大爷赶紧拿胳膊肘拐了张安一下,压低声音,“别乱摸。这老板心黑着呢,这破木头放这大半年了,谁碰他讹谁,碰坏了你赔不起。”
张安冲大爷笑了一下,没理会。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那段焦黑的木头上。
入手极其沉重,比同等体积的铁块还要压手。表面虽然碳化了,但质地坚硬得吓人。
摊主瘦猴看到张安上手了,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
“伙子,有眼光啊!这可是正宗百年老枣树,被雷劈了九九八十一才剩下的树心!你摸摸这手感,拿回家放在床头,什么脏东西都不敢靠近!”
张安根本没听他放屁。
他手指贴着木头表面,丹田里的青色气旋极其隐秘地转动了一下。
一丝精纯的木系真气顺着指尖,悄无声息地吐进了木头内部。
张安屏住呼吸。
真气进入木头的瞬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像是水流进了干涸的河道,极其顺畅地在木头内部细密的纹理中游走。
“好东西!”
张安在心里大喊了一声。
这绝对是真货!而且年份绝对不止百年。活树遭雷击,生机被瞬间封死在里面,这导气率,简直完美。
用这玩意削成笔杆子成功率绝对高高的!
张安强压住心里的狂喜,把木头拿在手里掂拎。
“老板,这木头怎么卖?”张安抬起头,语气很随意。
瘦猴老板上下打量了张安一眼。
看着就是个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穿着虽然不错,但估计是个好忽悠的愣头青。
瘦猴老板眼珠一转,伸出两根手指头。
“伙子,我看你也是个识货的。这东西可是我爷爷传下来的宝贝。两万!少一分都不卖!”
周围围观的人发出一阵哄笑。
“两万?你这破烧火棍两万?你想钱想疯了吧!”
“就是,两百块钱我都嫌贵。”
张安没笑。
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两万块钱买个法器底子?这在修仙界要是传出去,能让人嫉妒得吐血。
就在张安准备掏手机的时候。
“两万?!”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女高音从人群后面炸响。
老妈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根刚买的大矗她听到这个报价,眼睛瞪得像铜铃,直接冲到了摊子前面。
“你这破木头是金子打的啊!抢钱呢你!”老妈指着瘦猴老板的鼻子就骂,转头一把拉住张安的胳膊,“安子!赶紧放下!咱们走,理这黑心烂肺的干啥。你要木头,回家让你爸去后山给你砍一车!”
老妈手劲极大,拉着张安就要往外拽。
瘦猴老板冷笑了一声,撇了撇嘴。
“买不起别摸啊。摸坏了你们赔啊?穷酸样。”
这句话直接点炸了张安。
不是因为老板骂他,而是他怕老妈真把他拉走,错过了这个宝贝。
张安怎么可能走。
这玩意对于他现在的苟道修仙大业来,简直就是神器。
张安左手死死抱着那段雷击枣木,右手以极快的速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根本不跟老板废话,直接点开扫一扫,对着摊位纸板上的二维码就扫了过去。
滴。
张安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了几下。
“微信收款,两万元。”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嘈杂的集市上极其响亮。
周围看热闹的人全安静了。
大爷张着嘴巴。
老妈举着大葱的手僵在半空。
瘦猴老板脸上的冷笑直接冻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到账提示,脑子全乱了。
他其实就是漫要价,心里底线是一万或者大千都能接受。
这子居然真给两万?连价都不还?
瘦猴老板心里猛地一抽。
完了,卖便宜了!这子这么痛快,这木头肯定是个大宝贝!
“等……等等!”瘦猴老板急了,伸手就要去抢张安怀里的木头,“我不卖了!这钱我退给你!”
张安肩膀一沉,极其巧妙地避开了老板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瘦猴老板。
“老板,钱货两清。”张安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让人发寒的冷意,“怎么,想抢?”
张安没再理他,转头冲着还在发呆的老妈笑了笑。
“妈,走吧。这木头我们学校一个教授让我们收的,很值钱的。”
老妈这才反应过来,气得直接上手去拧张安的耳朵。
“你个败家玩意!两万块钱买个烧火棍!你那几十万几就没!”
张安一边躲着老妈的九阴白骨爪,一边死死抱着那段雷击枣木往人群外面挤。
他心里美滋滋的。
笔杆子有了。
现在就差黄鼠狼尾毫了。
“妈!这集市上,有没有卖野味的皮子摊?”张安一边走,一边在人群里四处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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