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理所当然地回道：“三十五份是卖没了，这一份是我提前留出来专门给李大妈的。”
听到这话，李大妈顿时得意地仰起了下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一副神气活现的模样。
那食客也是个机灵的，一听李大妈一口一个“知味”叫得这么亲热，就知道这大妈跟老板关系绝对不一般。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利索地站起身，拿纸巾把面前的折叠桌胡乱擦了两下，讨好地笑道：“大妈，您坐您坐！我吃好了，位置给您！”
等李大妈道了谢，牵着安安坐下后，那食客又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悄摸摸地打听：“大妈，您和老板这是啥亲戚关系啊？能不能帮我也走个后门，搞一份春韭鸡蛋水煎包啊？”
虽然刚才已经吃了一大盘炒饭，但他闻着空气里残存的韭菜香，实在是馋得抓心挠肝。
李大妈一边拧开保温盒的盖子，一边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
盖子一开，一股浓郁温热的韭舶香瞬间扑面而来，勾得那食客疯狂咽口水。
“哎哟，伙子，不是大妈不帮你，”李大妈指了指盒子里金黄焦脆的水煎包，“知味也就给我留了这一份。你看，这春韭鸡蛋水煎包就四个，我们一家四口，正好一人分一个，多一口都没了。你想吃啊，明晚上可得早些来排队。”
至于她和知味到底是什么关系，李大妈嘴巴闭得紧紧的，绝口不提。
那食客见状，知道没戏了，只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依依不舍地盯着保温盒看了两眼，挠挠头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李大妈的儿子和儿媳妇，看着眼前这一幕，彻底愣住了。
他们原本以为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街边摊，谁能想到，这不起眼的水煎包居然还搞限量，甚至还得靠老太太刷脸走后门才能吃得上！
感受到周围食客投来的那些羡慕嫉妒的视线，李大妈的后背挺得更直了，脑袋立刻仰得高高的，简直比当年在村里当上妇女主任还要神气。
她拿起筷子，先给孙女安安夹了一个底部煎得金黄酥脆的水煎包，笑眯眯地哄道：“来，安安，快尝尝你知味姐姐做的水煎包，这里面包的韭菜，可是奶奶在自家菜园子里亲手种的呢，鲜着呐！”
安安乖巧地点点头，用手捧着那个快有她拳头大的水煎包，张开嘴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一声轻响，浓郁的韭菜清香混着土鸡蛋特有的醇厚味道，立刻充斥了她整个口腔。
丫头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嘴巴嚼得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奶奶，这个好好吃呀！”
李大妈看着孙女胃口大开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好吃你就慢慢吃，心噎着。”
完，她自己也夹起一个水煎包，咬了一口后，满足地叹了口气，然后看向坐在对面还在发愣的儿子儿媳，催促道：“你们俩也别愣着了，赶紧吃啊，凉了这冰花底可就不脆了。”
儿子和儿媳妇闻着空气中那股霸道又诱饶香气，哪还有心思管什么“路边摊干不干净”的顾虑，两人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各自夹起一个水煎包送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外皮暄软，底壳焦脆，韭菜鸡蛋的鲜汁在舌尖迸发。
只这一口，他们就彻底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在这儿排半队！
对于成年人来，这水煎包的分量并不算大，两人三四口就囫囵吞下了一个。
正当他们意犹未尽，觉得根本不够塞牙缝的时候，宋知味用托盘端着三份热气腾腾的神仙炒饭走了过来，稳稳地放在了折叠桌上。
“你们的炒饭齐了，慢用。”
安安的水煎包还没吃完，李大妈便从包里拿出一个随身带的碗，给她拨出了一碗金灿灿的炒饭，然后自己才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炒饭送进嘴里。
只吃邻一口，李大妈咀嚼的动作就慢了下来，眼神中浮现出一抹怀念之色。
她咽下嘴里的饭，忍不住感慨地叹息了一声：“唉……这知味的手艺，真是和她妈妈当年有得一比了，这味道，简直一模一样。”
不远处的灶台前，宋知味正在专心致志地颠勺炒饭。
周围虽然人声鼎沸，但以她大妖的耳力，李大妈的这句感慨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她翻炒的动作微微一顿，眉眼在氤氲的热气中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柔和的弧度。
其实，经过这二十多年的沉淀，再加上如今对火候更精准的掌控，她的手艺比起当年那个“宋知味”时期还要好上一些。
但是她也明白，人类的记忆总是奇妙的，回忆往往会给记忆中的味道增添上一层无法替代的光芒。
没过多久，折叠桌上的三份神仙炒饭、一份春韭鸡蛋水煎包，还有那两碟子酸甜开胃的腌萝卜，就被这一家四口风卷残云般吃了个干干净净。
连盘子底剩下的那点葱花和米粒，都被儿子拿勺子刮得一干二净，简直比洗的还要干净。
李大妈心满意足地擦了擦嘴，牵着安安溜达回摊位前，熟练地拿出手机扫了扫摊位上的收款码。
“滴——收款到账120元。”
“知味啊，你这手艺真是没得，绝了！”李大妈笑眯眯地竖起大拇指。
宋知味一边翻炒着锅里的米饭，一边抽空回以一个笑容：“多谢大妈捧场了，有空带着安安再来。”
她并没有出声阻止李大妈付钱，不过她已经打算好了，下次买材时候菜价可以提高一些，毕竟李大妈种的菜是真不错。
李大妈美滋滋地扫完码，雄赳赳气昂昂地带着儿子儿媳往回走。
别以为她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见，在家的时候，儿子儿媳一听是来吃街吃路边摊，那眼里的嫌弃和勉强藏都藏不住。
哼，现在吃到了知味的手艺，一个个都把盘子刮得锃亮，没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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