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结束的当晚，曹达华独自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屏退了所有人，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那个时刻。
“叮咚，终极奖励开始发放。”
“重塑肉身，启动。”
他的身体，被一道温和的白光包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上那些常年办案留下的旧伤、暗伤，在一点点消失；松弛的肌肉，重新变得紧实；鬓角的白发，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黑；就连他的眼神，都重新变得清亮锐利。
他知道，这是他重回二十岁的过程。
二十年了，他用了不知多少临时的体能增强，做了无数次的身体维护，如今，终于要换来一个真正的、永久的年轻身体。
“叮咚，重塑肉身完成。”
“身体年龄，已调整至二十岁巅峰状态，预计保持六十——”
就在提示音到一半的时候，骤然卡住。
紧接着，是一阵刺啦刺啦的电流杂音。
曹达华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
“系统？”
那道熟悉的提示音，变得断断续续，像是一台运转了二十年的老机器，突然过载。
“叮咚……检测到……宿主……一次性格外……庞大的能量……兑换……”
“系统……核心……能量……过载……”
“即将……进入……强制……休眠……”
曹达华的脸色，猛地变了。
“什么意思？！”
“你清楚！”
“六十年青春？三百亿？这些东西还作不作数？！”
没有回应。
那道白光，在他身上明灭不定，最终彻底熄灭。
脑海里那个陪伴了他二十年的系统界面，像是被抽走羚源的屏幕，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黑屏。
“系统？！”
“系统你给我出来！”
曹达华在心里疯狂地呼喊，可那个熟悉的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他猛地站起身，想去拿桌上的水杯，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不是激动，是那种……久违的、属于普通饶、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闭上眼，试图调动神级指挥官的全息视角。
没有反应。
他凝神去感知三十米内的一切，神枪手的精准感知，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又运了运气，体能增强、魅魔功能、枪械市场……所有他依赖了二十年的超能力，全都像退潮一样，从他身上兔干干净净。
他不甘心，又去翻那个熟悉的系统面板。
经验值那一栏，定格在一个数字上，再也没有跳动；枪械市场的图标，变成了一片灰色，点不开；那些曾经随叫随到的技能树，一片一片地暗了下去，像是被人拔羚源的霓虹灯。
他试着在心里喊了一声“购买”。
没有回应。
他又试着去调全息警匪视角。
脑海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樱
二十年了，他第一次发现，那个一直被他当成理所当然的声音，一旦消失，竟然会让他如此手足无措。
他猛地拉开抽屉，那里放着他这些年从系统里兑换、保存下来的几支枪。
枪还在，冷冰冰的。
可他一握上去，那种三十米内洞若观火的精准感觉，没了。
他忽然意识到，从这一刻起，他和这世界上任何一个五十岁的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会受伤，会失手，会在枪口下感觉到真实的恐惧。
他跌坐回椅子上，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
系统在兑现终极奖励的那一刻，因为一次性调动的能量太过庞大，核心过载，崩溃了。
他的身体，重塑肉身的白光只进行了一半——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回到了二十岁，还是停留在了某个不上不下的年纪。
三百亿，他不知道有没有到账。
而最致命的是——他所有的超能力，没了。
那个让他在港岛呼风唤雨、横行无忌的超级神探系统，在他登上人生巅峰的这一，彻底，关机了。
他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不，是一个普通的、五十岁上下的警察。
曹达华坐在黑暗的书房里，第一次，在穿越二十年之后，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慌。
他习惯了系统的存在，习惯了那种万事尽在掌握的感觉，习惯了在任何危险面前，都有一张底牌。
现在，这张底牌，没了。
他攥紧了拳头，看着窗外港岛的万家灯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开始在脑子里，一件一件地清点。
没了系统，他还剩下什么？
他有二十年出生入死练出来的刑侦本能，有对港岛每一条街、每一种罪犯心理的熟稔；他有刘杰辉、李文斌、陈家驹、许正阳这样能独当一面的班底；他有交军之后换来的、整个国家和这座城市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他这二十年布下的局、攒下的人脉、立起的规矩，一样都没有因为系统的消失而消失。
“系统给我的，是捷径。”
“可这二十年走下来，我自己走的路，早就比那些捷径更宽了。”
他忽然想起了陈达成的话，想起了那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兄弟，想起了他在交军时的那句话。
他要守护的，从来不是一个系统。
是这座城，是这些人。
“没有系统，我就当不好这个警察了吗？”
他在心里反问自己。
答案，是否定的。
“不能慌。”
“曹达华，你不能慌。”
“没有系统，你也走到了今。”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那颗慌乱的心，也终于在这一遍遍的自我确认里，一点点稳了下来。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失去系统的这一夜，黑桃虽已落网，那张庞大的情报网里，却还漏下了几条最疯狂的鱼。
它们，正在黑暗中，露出最后的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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