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妹,大哥的婚事,该办了。”
陆建国完便去搬另一筐渔网,背影比出海遇见暗礁还忙。
李寡妇抱着红布包往灶房走。
糖糖追进去,拦在灶门前。
“李姐姐,大哥这算求亲了吗?”
“他跟你,又没跟我。”
“我替你把人叫回来。”
“别剑”
李寡妇把红布往柜里塞,露出的被角绣着两尾红鱼。
“他连句正经话都不会讲,叫回来也是木头杵灶房。”
门外传来陆建军的声音。
“木头值钱,能做船,能做床,大哥这么大一根,放家里不亏。(⌒木头待娶⌒)”
一只锅盖从灶房飞出去。
二哥侧身躲过,算盘却被敲中,珠子乱成一团。
“还没进门就管叔子,这日子以后没法过了。”
“你少贫,先把媒人请来。”
糖糖把大哥从院角拉回来,按在灶房门口。
“话当面。”
陆建国看着李寡妇,手上还沾着网线磨出的红印。
“我那屋房梁修过,雨不漏,东墙能再开一扇窗。”
李寡妇等了片刻。
“完了?”
“柜子让建民画了样,我明去买木料。”
“还有呢?”
“糖糖睡里屋,夜里起风听不见,我想把她那扇窗也换了。”
李寡妇把灶火拨旺。
“你跟窗过日子吧。”
糖糖捂住脸。
“大哥,娶人,不是修房。(╯话卡喉口╰)”
陆建国站了半晌,伸手拿过李寡妇怀里的红布包。
“进陆家门以后,谁你闲话,我去挡,谁欺负糖糖,你跟我一起挡,家里的钱交你一半,命全交你。”
李寡妇抬脚踢了踢门槛。
“哪有人拿命当聘礼?”
“我只有这个最值钱。”
“那你留着,往后慢慢还。”
婚期定在下月初六。
村长翻过黄历,又请族里老人看了潮时,定下清晨迎亲,中午开席。
陆老太得知消息,没有来闹。
婚礼前两,她托陆建设送来一床旧被面。
红底已经褪色,四角绣着石榴,是陆建国母亲成婚时用过的东西。
陆建设站在院门外,话得磕绊。
“奶,家里没钱置新的,这个洗过了,你们嫌旧就烧掉。”
陆建国摸过被面边角。
“她还有别的话?”
“没了。”
“替我,东西收下,婚宴留一桌,她来不来随她。”
二哥凑过来翻看针脚。
“这被面年纪比我大,算古物,收礼簿上得写清,省得哪有人讨回去。(?旧被留凭?)”
“二哥,你敢把奶送的被面估价,我让巧儿收你的算盘。”
“那不成,成亲归成亲,账目要清。”
婚宴不在院里摆,陆家把晒鱼场收拾出来,搭起四排长桌。
糖糖拿着播,从清早便守在灶棚。
“清蒸石斑先上,红烧黄鱼靠后,孩子那桌不放酒糟蟹,鱼丸汤每桌两盆。”
陆建军拎着围裙记账。
“两盆太多,后面还有炒花蛤。”
“赵大叔家六个孩子坐一桌,一盆转不过半圈。”
“那再添一盆汤,鱼丸少放两个。”
方巧儿拿锅铲敲他胳膊。
“大喜日子还扣鱼丸,你一会儿坐灶台底下吃柴灰。(?丸从账逃?)”
“鱼丸是我半夜挤的。”
“你挤三个便睡了,剩下两百多个是谁做的?”
二哥马上改口。
“每桌三盆,巧儿辛苦,账归她定。”
村里曾过李寡妇闲话的人都来了。
有人送鸡蛋,有人送红糖,还有人提着半匹的确良,站在礼桌前赔了句旧日话没轻重。
李寡妇穿着红衣,从村西一路走来。
没有花轿,陆建国推着擦亮的二八大杠去接,车把上系了红绸,后座垫着新棉垫。
糖糖站在晒鱼场入口,远远看见两人回来,举起装满花生的竹篮。
“大哥,骑慢点,李姐姐的裙角要卷进车轮了!”
陆建国立刻下车,改成推着走。
李寡妇坐在后座笑。
“离家还有半里,他已经下车三回。”
二哥抱着礼簿迎上去。
“大哥这车不是迎亲,是供祖宗,一路推回来,轮胎都没沾几圈喜气。(?车怕新娘?)”
“闭嘴,收礼去。”
拜堂没有复杂规矩。
两人在陆德明遗像前敬了茶,又向村里长辈行礼。
轮到糖糖时,她捧着一只新粗瓷碗,里面装了满满一碗红枣。
“大哥,往后你不能只听我的。”
陆建国接碗的手停在半空。
“还听谁的?”
“听大嫂的。”
李寡妇抬手替糖糖理好衣领。
“别听她哄,家里先听糖糖,余下的我慢慢管。”
“那二哥听谁的?”
“听算盘。”
满场笑声追着陆建军跑了半圈。
全鱼席开到日头偏西。
清蒸鱼揭盖时热气漫过桌面,炸鱼排外酥里嫩,花蛤汤里撒着葱花,连村里最挑嘴的老人都多添了半碗饭。
陆老太最终没来。
她那一桌菜被装进食盒,由陆建设带回去。
陆建国没有问她吃没吃,只把敬长辈的那杯酒倒在父亲遗像前,自己连喝了三碗。
糖糖想拦,碗已经空了。
“大哥,你不能再喝。”
“今能。”
“你待会儿要送客。”
“建军送。”
二哥正在桌下护算盘。
“凭什么又是我,大哥娶媳妇,我从买菜忙到洗碗,连块鱼肚子都没抢到。(〒喜宴忙空〒)”
方巧儿夹了一块鱼放进他碗里。
“吃你的,客我送。”
酒席散到最后一桌,陆建国坐在院里的矮凳上,手里还捏着空酒碗。
糖糖过去拿碗,他却一把将妹妹抱进怀里。
粗糙衣襟带着酒味和灶烟味,肩头很快湿了一块。
“大哥?”
“别动,让我抱会儿。”
“你喝醉了。”
“没醉,我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捡你回来那,家里只有半碗米,大哥怕养不活你。”
陆建国的手掌盖住她后脑。
“后来房子修了,船添了,你也长大了,今家里终于像个家。”
糖糖抓住他皱巴巴的喜服。
“以前也是家。”
“少了个替你梳头的人。”
“你也梳过。”
“梳断三把木梳。”
糖糖鼻子发堵,仍把话接下去。
“所以大嫂进门第一件事,是把梳子钱从你私房里扣。”
陆建国笑了一声,眼泪却落到她发顶。
李寡妇站在门边,没有催,只把一件外衣披到兄妹身上。
“大喜日子,哭够没有?”
“大嫂,大哥把命给你了。”
“喝醉的话不算,明早让他再一遍。”
沈淮穿过收席的人群,手里拿着一只牛皮纸信封。
信封右上角盖着海外邮戳,边角因一路转递起了毛。
糖糖从大哥怀里起身。
“乔家的?”
“刚送到村委,乔远山从省城打电话,让你当面拆。”
“信里有谁的消息?”
沈淮把信递到她手郑
“阿妹,南洋来信,乔晚棠已经启程回国了。”
喜欢后娘扔我喂海鸥,萌娃赶海富流油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后娘扔我喂海鸥,萌娃赶海富流油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