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往前半截,船便会让横水拖进幼蚌区!”
糖糖拽紧陆建国的衣角,另一只手指向流桶,原本朝西漂的桶身已经打横,绳尾正往南侧水口收。
陆建国抬起鱼叉,横在两船之间。
“停桨,退回外水,你们脚下那条路不能走。”
陆德厚扶着船篷站起来。
“这片海是陆家祖宗讨生活的地方,你爹活着也得叫我一声大哥,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海归全村,命归自己,你不认水路,带着拖网闯进来,先碎的是幼蚌,后翻的是船。”
“少吓唬人,我活到这把年纪,见过的浪比你吃过的盐还多。”
陆建军将竹笼扣进船舱,嗤了一声。
“你见过的浪全在岸边,今日倒有本事,拿旁饶命替你探水。(?长辈借胆?)”
陈万昌抬手拦住陆德厚,脸上还留着做买卖时的客气。
“大家别伤和气,我出船钱,也出收货钱,采到的珍珠蚌按个给价,礁石湾的人都能得利。”
孙老头用长杆拨正流桶,桶身才转回去,又被水口拉歪。
“你若真想让大家得利,便该先问这里能不能下网,拖网钩住深缝,整条船都能让水拖进去。”
陈万昌看向刻着禁下网的木牌。
“几块木头管不了公海,你们已经取了四只,总不能不许旁人碰。”
“我们取的是外层成蚌,空壳放回,幼蚌区也立了牌。”
糖糖指着他们脚边的新拖网。
“你们那张网有铁钩,拖过去,蚌的壳都会碎,往后谁也没有珠子。”
陆德厚朝她摆手。
“娃懂什么,回船里坐着,大人事轮不到你插嘴。”
陆建国往前挪了一步,宽肩挡住糖糖。
“她比你懂这片水,你再让船靠近,我便割断你的拖网。”
王桂花的侄子坐在船尾,握着桨不敢再送。
“大姑父,流桶确实歪了,船尾也在往南摆,要不先退一退?”
“退什么,陈老板许了钱,找到一只大蚌就够你家吃上好些日子。”
陆德厚转头指向船头那个黑瘦船工。
“阿旺,你水性好,下去摸一只,让他们看看谁在吓人。”
阿旺瞧着两股相撞的水纹,脚还留在船舱里。
“德厚叔,这水底看不清,我连腰绳也没备,俺也去不了。”
陈万昌的伙计掀开鱼筐,从下面取出一捆细绳。
“用这个,摸到蚌便回来,陈老板另给你工钱。”
陆建国看见那绳细得只能拴鱼筐,抬手按住自家靠礁绳。
“阿旺,不许下,这根绳吃不住人。”
陆德厚把细绳塞给阿旺。
“他不让你下,是怕你先摸到珠,咱们船就在边上,你还能让水吞了?”
糖糖耳边的鱼叫声乱起来,藏在斜石下的鱼群全往高处钻。
“横水翻肚了,南口要吃木头。”
“什么叫翻肚?”
“水底那股流抬上来了,大哥,得走,快让孙爷解绳。(⊙潮口翻脸⊙)”
孙老头扫了一眼流桶。
“全回船,潮口提前转了,外礁也不能留。”
陆建国立刻收起蚌迹
“赵叔开船,建军带糖糖回舱,远礁上的东西全不要。”
陈万昌眯起眼,看着他们往船上撤。
“他们怕了,阿旺,下去,拿到蚌便算你的头功。”
阿旺咬住细绳,翻过船舷落水,刚踩到斜石,脚边的水便朝南侧塌去。
他扑着水去抓船板,细绳绕过船桩,瞬间勒进腰间。
“拉我,水在扯腿,快拉我!”
王桂花的侄子忙去收绳,船尾却被横水带偏,船身压向幼蚌区,两只大铁钩顺着甲板滑进水里。
糖糖听见水下壳声连成一片。
“蚌碎了,铁牙压住壳。”
“建军,割他们的拖网绳。”
陆建国踏过礁脊,腰绳已经扣上船桩。
“大哥,你答应不下水的!”
“人在流口里,我不下,他回不来。”
陆建军抓住他肩膀。
“俺也去,你留船上撑绳。”
“你手腕伤口还没长好,退回去。”
陆建国把鱼叉塞进礁缝,借着叉柄下到齐腰深的水里。
“阿旺,把手给我,别蹬石头,越蹬越往下滑。”
阿旺的脸贴在水面,张嘴便灌进咸水。
“绳,绳勒住了,我脚下没有底!”
陆德厚抓着船篷,连袖子都没挽。
“建国,你快些救,他是自己滑下去的,可不能赖到我头上。”
赵大叔听得火起。
“你拿钱逼他下水,这会儿先忙着撇干净,你还算哪门子长辈?(?船头缩手?)”
陈万昌已经徒船篷后。
“我只负责收货,下水是你们村里自己的安排,出了事也该按村里的规矩办。”
“方才拿钱催饶时候,你怎么不自己只收货?”
陆建军将他们船上的拖网绳割开,大铁钩失了牵扯,沉进外缝。
“陈老板,你这张嘴转得比横水还快。(?商话漂水?)”
陆建国摸到阿旺的肩,才要扣住衣领,脚边的回流又往深处收,阿旺连人带绳撞上礁角。
细绳卡进两块黑石之间,船上的人越拉,阿旺便被勒得越紧。
“别拉原绳,割掉。”
“割了他便漂走了。”
“我的腰绳够长,先把人扣到我这里。”
陆建国将副扣绕过阿旺胸口,手臂伸进水里摸那根细绳。
糖糖趴在桅杆内侧,几条银鱼从船底蹿过,身后跟着一道灰黑长影。
“背尖闻到血了,礁后还有一条。”
她抬头看向陈万昌的船,船尾摆着一只带腥味的木桶,里面是他们剖鱼剩下的血水。
“二哥,把那只鱼血桶扔去外水,往北边扔,离大哥远些!”
陆建军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他们的桶。”
“来不及问了,背尖已经转过来。”
他踩上两船相接的踏板,一把提起木桶。
陈万昌的伙计伸手阻拦。
“这是我们的鱼饵,你凭什么拿?”
“凭你们拿活人喂鱼还嫌不够。”
陆建军甩开他的手,将鱼血桶朝北侧外水掷去。
木桶翻在浪里,红水散开,原本贴着礁脊游来的黑影转过身,尾鳍在水面留下一道弯痕。
“走了,它追桶去了。(?血桶换路?)”
糖糖才喊完,深缝又传来一阵壳响。
“可横水还在收,大哥那边的绳要卡住了。”
孙老头沿礁柱放开半圈绳。
“建国,往右侧缓水带人,别从原路回来。”
“阿旺,抱住我肩膀,别掐脖子。”
“我腿使不上力,我是不是要沉了?”
“你听我数,水往外送时便抬腿。”
陆建国踩住斜石,右臂扣紧阿旺,左手割断那根细绳。
回流松开的片刻,两个人顺着缓水滑出礁角,赵大叔和孙老头一同收绳。
陆建军也平船边,双臂勾住阿旺的腋下,把人拖进舱里。
陆建国最后上船,右臂衣袖裂开,血顺着手肘滴到船板上。
糖糖抓起干净布扑过去。
“大哥,你流血了。”
“礁石划了一下,先离这里。”
阿旺吐出几口水,抱着船桩连头也抬不起来。
陆德厚隔着船舷开口。
“人救回来了便成,大家都是自家人,今日这事谁也别往外传。”
阿旺抹掉脸上的海水,抬头看住他。
“德厚叔,你拿了陈老板的钱,为什么还要拿我的命填这条水路?”
喜欢后娘扔我喂海鸥,萌娃赶海富流油请大家收藏:(m.xaoxs.com)后娘扔我喂海鸥,萌娃赶海富流油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