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图放大，密码箱编号看清楚。”
楚河把保温杯放到桌角，手指点在屏幕边缘，赵刚立刻让技术员切换画面。
画面里，王立群的亲信干部弯腰接箱，刘新建站在老油库门口，外套扣子扣错了一颗，另一只手还抓着手机。
赵刚盯着屏幕：“楚处，要不要让祁厅现在拦？”
楚河没接这句话，只问：“祁同伟到哪个路口？”
赵刚按下免提：“祁厅，楚处问你位置。”
祁同伟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老油库东侧两公里，已经按交通检查名义封了两条辅路，主路没动。”
楚河看着屏幕：“别进门，别碰箱，让他交。”
祁同伟立刻回道：“明白，先固定交接，不抢证据。”
赵刚急了：“楚处，箱子一旦上了京城车，东西可能就没了。”
楚河翻开油气集团的外围审计表：“没登记的箱子才有价值。王立群的人接了，就不只是刘新建的问题。”
屏幕里，刘新建把密码箱往前推了推，嘴唇一直在动。
技术员调出远距收音：“杂音大，能听到一部分。”
音箱里传来刘新建断断续续的声音：“七亿不是我一个人批的，合同不是我一个人做的，你们得保我。”
王立群的亲信干部姓宋，叫宋志安，他把箱子接到手里，回头看了一眼商务车：“刘董，王组长让你先去招待所明情况。”
刘新建后退了一步：“明？我一进去还能出来吗？”
宋志安伸手去扶他：“你现在留在汉东才危险。最高检协查，地方不敢乱来。”
刘新建把手机举到宋志安面前：“钱已经止付了，财务两个也被盯上了。你们昨晚让人送纸条给侯亮平，今又让我删台账，现在出了事，让我自己扛？”
宋志安脸色变了：“刘董，话注意。”
刘新建冷笑：“注意？我在油气集团替赵家走了多少账，你们比我清楚。这个箱子里有离岸账户，有审批批注，还有你们那边签收的回执。”
省纪委办公室里，赵刚听得后背发紧：“楚处，够了吧？”
楚河摇头：“还差一句。”
赵刚没懂：“差哪句？”
楚河看着刘新建的口型：“差他承认七亿对应的假合同。”
屏幕里，宋志安显然也慌了，他伸手要把刘新建拉上车：“先走，有话路上。”
刘新建甩开他：“路上？王立群刚才在电话里让我把指向京城的部分处理掉，我处理不了！七亿虚假能源投资，合同盖的是油气集团章，钱却进了赵瑞龙的离岸户。现在银行回执一查，我就是第一个死的。”
楚河这才拿起电话：“祁同伟，收音固定到这句了吗？”
祁同伟答得干脆：“固定了，执法车已经录到。”
楚河：“以交通安全检查为名靠近，不搜车，不开箱，只核验人员身份和车辆手续。”
祁同伟：“如果宋志安出示最高检证件？”
楚河：“请他出示带离刘新建的批准书原件。没有，就请他留在现场见证。”
祁同伟那边传来车门关闭声：“收到。”
老油库门口，几辆警车没有鸣笛，只是从主路拐进来，稳稳停在油库外的公共道路上。
刘新建看到祁同伟下车，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他转身就往商务车边躲。
宋志安把密码箱往身后放：“祁厅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祁同伟走到路灯下，执法记录仪红点亮着：“道路交通安全检查，油库周边属于危化旧址，车辆和人员要登记。”
宋志安亮出证件：“最高检专案组办案。”
祁同伟看了一眼：“证件有效，登记。”
宋志安脸色难看：“我们正在执行协查任务。”
祁同伟伸手：“协查文书。”
宋志安把一份复印件递过来：“看清楚。”
祁同伟没有接，让法制员拍照登记：“复印件，不足以带离省属国企主要负责人。”
宋志安压着火：“刘新建是我们要问询的对象。”
祁同伟转向刘新建：“刘新建，你是否自愿跟随最高检专案组离开汉东？”
刘新建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宋志安，又看向祁同伟：“我，我配合组织。”
祁同伟没有放过他：“配合哪个组织？以什么身份？证人，嫌疑人，还是协助调查人员？”
刘新建答不上来。
宋志安插话：“祁同伟，你别诱导。”
祁同伟看向法制员：“记录，宋志安同志打断身份确认。”
宋志安终于急了：“你们汉东经侦已经止付油气集团账户，现在还想限制最高检办案？”
祁同伟把一份风险止付通知书展开：“止付依据是银行反洗钱预警，涉及三家壳公司七亿异常转账。刘新建作为授权责任人，依法不得离开调查范围。”
刘新建听到七亿，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祁同伟转向他：“刘新建，你刚才虚假能源投资，钱进赵瑞龙离岸户。你现在可以选择主动明，也可以保持沉默，但你不能在身份未登记的情况下被任何人带走。”
宋志安咬牙：“你监听我们？”
祁同伟抬手指向路口的监控杆：“公共道路，合法留痕。你们在危化旧址门口交接密码箱，刚好在镜头下。”
宋志安下意识把箱子往车里塞。
祁同伟的声音压了下来：“箱子别动。”
宋志安的手停在车门边。
祁同伟继续：“我不搜你的箱子，但你如果现在转移，现场记录会写明，最高检专案组工作人员在汉东油气集团资金异常预警后，接收刘新建未登记密码箱并试图带离。”
宋志安脸上的肉抽了抽：“你吓唬我？”
祁同伟看向刘新建：“刘董，他要带走的是箱子，还是你？”
刘新建正在整理衣领的手停住，扣错的那颗扣子被他越扯越紧。
宋志安低声提醒：“刘董，别忘了谁能保你。”
刘新建忽然笑了一声：“保我？钱刚被止付，你们就让我交备份。侯亮平没保住，赵瑞龙没保住，现在轮到我了？”
宋志安脸色发青：“你想清楚。”
刘新建把目光转向祁同伟：“祁厅，如果我主动交代，能不能算立功？”
祁同伟没有承诺：“由纪委和司法机关认定。我能保证的只有一件事，登记之后，谁也不能私下把你带走。”
刘新建咬着牙：“我要见楚河。”
省纪委办公室里，赵刚看向楚河：“他点名见您。”
楚河拿起保温杯：“告诉祁同伟，按程序把人带回省厅，先做身份登记，不审七亿。”
赵刚愣住：“不审？”
楚河：“先保箱，箱子要走证据保全。冉了审讯室，话才算数。”
电话那头，祁同伟听完转述，立刻下令：“刘新建，随我们回省厅登记。宋志安同志，你可以作为见证人同行，也可以留在现场等待专案组补手续。”
宋志安把手机拿出来：“我给王组长打电话。”
祁同伟让开一步：“请。”
电话接通，宋志安还没开口，王立群的声音已经传出来：“人带出来没有？”
宋志安看着祁同伟，又看了看刘新建：“组长，祁同伟到了。”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祁同伟伸手：“免提。”
宋志安不动。
祁同伟看向法制员：“记录，现场通话不愿公开。”
宋志安只好按下免提。
王立群冷声道：“祁同伟，你又想干什么？”
祁同伟回得干脆：“依法登记刘新建身份，保全现场未登记密码箱，防止涉案资产证据流失。”
王立群：“刘新建是专案组协查对象。”
祁同伟：“请出示批准书原件。”
王立群：“我马上到现场。”
祁同伟：“欢迎见证。”
电话被挂断。
刘新建听着忙音，忽然把密码箱从宋志安手边夺回来，抱在怀里：“我不跟他走，我去省厅。”
宋志安伸手去抢：“刘董！”
祁同伟抬手，身后的经侦人员立刻上前隔开。
“宋志安同志，注意现场距离。”
刘新建抱着箱子，额头全是汗：“祁厅，我交，我全交。七亿的合同在箱子里，油气集团的电子台账也有备份，还有王立群让我删指向京城部分的电话录音。”
祁同伟盯着他：“这句话，回省厅再。”
刘新建却摇头，手忙脚乱地按密码箱：“不行，现在就要给你们看。他们还有人要灭我的口。”
箱盖弹开，里面最上层不是账本，也不是U盘，而是一张夹在透明袋里的照片。
照片上，刘新建和赵瑞龙坐在同一张饭桌旁，旁边还站着一个楚河从未在汉东资料里见过的中年男人。
赵刚在屏幕前把照片放大，刚看清那饶胸牌，脸色就变了：“楚处，这不是油气集团的人，他是京城专案组副组长，杜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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