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保？”
沙瑞金没有让高育良坐。
高育良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手指离开封口：“原话更难听。他祁同伟是汉东培养的干部，不能让最高检带走，山水集团是汉东经济门面，也不能让经侦查垮。”
田国富冷着脸：“两头都要保，最后谁担责任？”
高育良摘下眼镜，用镜布擦了一下：“汉东省委担。赵立春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楚河看着档案袋：“高书记手里是什么？”
“我这些年留的一点旧材料。”高育良重新戴上眼镜，“以前觉得没必要动，今晚这个电话打来，我知道再不动，就会被缺成同路人。”
沙瑞金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几份会议纪要复印件，山水集团早年项目批示流转表，还有赵瑞龙在政法系统饭局上的照片。
高育良指着其中一张：“这不是直接罪证，但能明赵瑞龙多年以老领导名义干预汉东项目。你们手里如果有账本，明会上可以对上。”
田国富看向楚河。
楚河把高琴交出的折页复印件摊开：“高总已经确认部分简称。赵瑞龙，杨明，刘志成，张越，侯亮平接收材料线，都能对上。剩下的需要银行流水和录音支撑。”
高育良听到侯亮平三个字，眉头压了下去：“侯亮平还在喊冤？”
田国富哼了一声：“他现在喊谁都没用了。”
沙瑞金把材料一页页翻完：“明专题会不等了。半时后召开省委紧急会议。议题，山水集团重大经济犯罪线索处置，外部干预办案情况通报，城北非法包机处置。”
高育良抬头：“半时？”
“赵瑞龙今晚要走。”沙瑞金把材料拍在桌上，“会议开慢了，人就到跑道了。”
楚河补了一句：“祁同伟已经去城北。”
城北废弃货运跑道外，警灯没有拉满，只在入口处亮着两盏。
祁同伟坐在指挥车里，耳机里传来交警汇报：“赵瑞龙车队离跑道还有三公里，前导车挂临时通行证。”
祁同伟翻看手续：“放进第一道卡口，第二道查车。”
周正坐在旁边：“厅长，要不要直接扣？”
“扣什么理由？”祁同伟把文件递给法制员，“让他自己把理由送上来。”
几分钟后，黑色车队停在第二道卡口。
赵瑞龙降下车窗，脸色难看：“谁让你们设卡？”
属地派出所所长敬礼：“例行检查。该跑道已停用，今晚有非法飞行风险，请出示通行手续。”
赵瑞龙把证件摔给王海的替身司机：“给他看！”
司机翻了半，只拿出一张检修申请复印件。
所长看完：“这份申请没有空管确认章，也没有机场公安备案。”
赵瑞龙盯着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祁同伟从指挥车下来，警服笔挺，肩上的伤还缠着绷带。
“赵公子，知道你是谁，所以才按程序来。”
赵瑞龙看见他，牙根咬紧：“祁同伟，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祁同伟停在警戒线外：“城南会所的威胁录音已经入卷。今晚你要是继续干预执法，我会让法制员逐字记清。”
赵瑞龙指着跑道：“我来看自己公司的飞机检修，犯法？”
祁同伟拿起一份名单：“乘客名单里有高琴。她本人正在省纪委协查，未确认登机。你这份名单怎么来的？”
赵瑞龙脸色变了：“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王海知道。”祁同伟把另一份材料举起，“王海在路口被查，手机里有你让他重打授权责任确认书的消息，也有伪造登机确认的聊记录。”
赵瑞龙转身就要上车。
周正上前一步：“赵瑞龙，请你配合核查。”
“你们敢动我？”
祁同伟看着他：“我们不动你，我们查车。”
车门一辆辆打开，后备箱里搜出现金，假证件，几部备用手机，还有一份没来得及烧的登机确认表。表格最底部，赫然贴着高琴的证件照复印件。
法制员当场拍照固定。
赵瑞龙脸色发青：“这是栽赃！”
祁同伟没有争辩，转头吩咐：“物证封存。人员带回配合调查。通知空管，今晚该跑道任何飞行活动一律暂停。”
赵瑞龙被拦在车旁，终于急了：“我要给我父亲打电话！”
祁同伟把手机递回证据袋旁边：“可以。通话留痕。”
同一时间，省委会议室里，气氛绷到发疼。
李达康坐在一侧，脸色比平常更硬：“山水集团问题要查，但不能把京州经济搞停摆。现在大风厂刚稳住，资金冻结再扩大，企业恐慌怎么办？”
高育良接话：“达康书记，企业恐慌和违法犯罪不能混在一起谈。”
李达康盯着他：“育良书记，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态度。”
高育良把自己的档案袋推到会议桌中央：“以前材料不完整。今晚完整了。”
沙瑞金看向楚河：“通报。”
楚河起身，没有多余铺垫：“省纪委，省厅经侦联合核查，山水集团通过嘉诚，宏达，凯丰，盛元等空壳公司进行虚假咨询，设备采购，工程预付款流转。高琴已进入协查程序，提交U盘，暗账，录音，资金折页。技术固定完成，初步核验与丁义珍口供，杨明供述，刘志成证言互相吻合。”
李达康皱眉：“高琴的话能信多少？”
楚河把一份资金流向图投到屏幕上：“单独口供不能定案，所以我们看银行流水。嘉诚商贸三笔资金，先进入项目咨询账户，当日拆分转出，其中一笔流向境外教育基金，一笔进入地下钱庄，一笔回到赵瑞龙控制的壳公司。这个路径，和高琴薄账记录一致。”
田国富补上：“赵瑞龙今晚试图通过城北停用跑道转移，包机名单伪造高琴登机确认。省厅已经现场控制相关人员和车辆。”
会议室里有人坐不住了。
一名常委试探道：“赵立春同志那边……”
沙瑞金抬眼：“正好这个。”
秘书播放赵立春电话录音的关键片段。
老领导的声音在会议室里传出来，要求停止调查，重新启用侯亮平，先查祁同伟。
李达康脸色变了。
高育良在录音结束后打开档案袋：“我这里也有赵立春同志今晚来电记录。他要求我从政法系统角度为山水集团降温，同时稳住祁同伟。白了，让汉东省委替赵家挡案。”
沙瑞金一字一句：“这是干预司法，干预组织审查。”
李达康看向屏幕上的资金图，又看了看沙瑞金。他清楚，继续踩刹车，自己就会站到赵家旁边。
他伸手拿过材料，翻了几页，突然把纸按在桌面：“京州坚决支持省委彻查山水集团。大风厂的债务，股权，职工安置，我们按省委方案落实。谁借经济稳定包庇犯罪，京州不认。”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田国富随即表态：“省纪委建议，对山水集团资金链全面彻查，对赵瑞龙涉嫌干预办案，伪造证惹机确认，威胁证人签署授权书问题立案审查。对侯亮平违纪问题，继续向最高检本部移送材料。”
沙瑞金问：“还有不同意见吗？”
没人话。
楚河坐回旁听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枸杞在水面打了个转。
沙瑞金拿起笔：“省委形成决议，全票通过。祁同伟同志带队，依法对赵瑞龙采取强制措施，所有材料同步上报。”
城北跑道外，祁同伟接到电话。
沙瑞金的声音传来：“同伟，省委决议已通过。依法办。”
祁同伟立正：“是。”
他挂断电话，走到赵瑞龙面前。
赵瑞龙还在吼：“我爸不会放过你们！祁同伟，你别忘了你当年怎么求我们赵家！”
祁同伟从周正手里接过文件，展开。
“赵瑞龙，你涉嫌干预司法，伪造证据，威胁证人，组织转移涉案资产。根据省委决议和省厅依法审批手续，现在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手铐扣上的声音不响，却让赵瑞龙整个人失了劲。
他死盯着祁同伟：“你敢？”
祁同伟把文件递到他眼前：“你可以申辩，也可以请律师。今晚之后，汉东没有赵公子，只有犯罪嫌疑人赵瑞龙。”
赵瑞龙被带上车时，周正快步跑来：“厅长，招待所来消息，侯亮平听赵瑞龙被抓后在房间里撞门，嘴里一直喊一件事。”
祁同伟转头：“喊什么？”
周正咽了口唾沫：“他，他手里还有一份能让楚河完蛋的东西，就藏在最高检的加密邮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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