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车靠边接受检查！”
路口警示牌亮起，交警和经侦便衣同时上前。两辆套牌车刹在警戒线前，司机还想倒车，后方一辆工程车横住出口。
赵刚没有回头。
黑色轿车从旁边专用通道驶过，高琴透过后窗，看见王海从车里下来，被交警按要求出示证件。
她的手还抱着文件包：“你们早知道他们会跟？”
赵刚看着前方：“楚处，赵瑞龙舍不得账本。”
高琴沉默下来。
车开进省纪委一处不挂牌的院。门口没有多余的人，只有两名工作人员核验证件，登记时间，封存手机。
高琴把手机交出去时，手指在屏幕上停了片刻。
赵刚提醒：“所有设备暂存，走完程序会给你清单。”
“我知道程序。”高琴抬头，“我只是想确认，赵瑞龙再也打不进来。”
赵刚把暂存单递给她：“从现在起，他打不进来。”
安全屋二楼的会议室，灯光白得刺眼。
楚河坐在桌边，面前只有一杯热茶和一份空白谈话笔录。没有审讯椅，没有手铐，也没有高声呵斥。
高琴走进来，先看楚河，又看桌上的文件。
楚河把一杯温水推过去：“先喝水。”
高琴没有碰：“楚处，你发短信的时候，就知道我会带账本来？”
“我知道你不想替赵瑞龙死。”
“那你也该知道，我不干净。”
“所以这里是省纪委，不是茶馆。”
这句话让高琴反而坐下了。
她把文件包放在桌上，手没有松开：“我要条件。”
赵刚站在门口，刚要开口，楚河抬手止住。
“。”
“我妹妹安全。香港那边不能只有今晚，至少到案件结束。”
楚河点头：“可以依法申请证人近亲属保护，范围和期限由专班评估。”
“我不能被赵家的人带走。”
“你进入协查程序后，任何单位提人都要走手续，省纪委会留痕。”
“我交账本，算重大立功。”
楚河把一份文件推过去：“这是重大经济犯罪协助调查及立功表现认定告知书。你交的东西能否认定，要看真实性，完整性，关键性。楚河个人不给免罪承诺。”
高琴看着那份文件，手慢慢离开文件包：“你倒是比赵瑞龙诚实。”
“赵瑞龙给你的是空话。”楚河翻开笔录第一页，“我给你的是规矩。规矩不温柔，但能落纸。”
高琴拿起笔，没签。
她看向楚河：“如果账本里牵出的人，比赵瑞龙还多呢？”
赵刚的脸色变了。
楚河没有停顿：“写进笔录，证据封存，按权限上报。你只管讲事实。”
高琴盯了他一会儿，终于拉开文件包。
先拿出来的是一只U盘。
然后是薄账。
最后是一张折页，折页上密密麻麻写着公司名，账户尾号，项目编号，旁边还有简写人名。
赵刚走过来，戴上手套：“高总，物证交接需要你口述来源。”
高琴把U盘推到证据盘里：“U盘是山水集团财务总监刘艳整理的原始流水备份。她前年车祸前，把东西交给我，赵瑞龙迟早会把我推出去。”
赵刚停笔：“刘艳车祸？”
“对外疲劳驾驶，实际上她死前一周跟我提过，嘉诚商贸那条线金额对不上，有三笔钱转去了境外教育基金。”
楚河翻开另一份空白记录：“继续。”
“薄账是我自己记的。山水集团明账一套，暗账一套，暗账只记分流比例，不记全名。赵瑞龙不让我看总表，我只能从每次签字，电话，饭局里拼。”
“折页呢？”
“折页是赵瑞龙在山水庄园书房里丢过的草稿。我后来捡出来，抄了一份。原件被他烧了。”
赵刚看着折页，眼皮跳了跳：“这里面这些简称，你能对应人？”
“能对应一部分。”高琴点零其中几个，“龙，是赵瑞龙本人。老刘，是资料库刘志成那条线。杨，是李达康秘书杨明，不是李达康。侯，指侯亮平接收材料那条线，主要是通过张越传纸条，赵瑞龙他好用，急着证明祁同伟有问题。”
赵刚看向楚河。
楚河把茶杯挪开：“别看我，看笔录。”
高琴继续：“还有几个我不敢乱，要结合转账时间和饭局记录。”
“山水集团洗钱怎么走？”
“空壳公司做咨询，设备采购，工程预付款。嘉诚，宏达，凯丰，盛元四家公司轮流开票，再通过地下钱庄转出去。大风厂股权质押那笔，名义上是债务处置，实际是为光明峰项目提前清地。”
赵刚把U盘交给技术员：“立刻做镜像，原件封存，哈希值现场计算。”
技术员就在隔壁操作，打印机很快吐出固定单。
楚河把固定单推到高琴面前：“看清楚再签。”
高琴拿起来，一个字一个字看。
她忽然问：“楚处，如果我早点来找你，会不会不走到今？”
楚河没有接她的情绪：“今来，仍然算主动。”
高琴苦笑了一下，签下名字。
赵刚把证据袋封口，贴上编号：“楚处，U盘初步目录出来了。资金流水，合同扫描件，录音文件，还有一个加密文件夹，名字叫家宴。”
楚河抬眼：“能打开吗？”
技术员在门口回答：“需要密码。”
高琴看着那个文件名，脸色难看：“密码我知道。”
赵刚把键盘推过来。
高琴输入六位数，又按下回车。
屏幕里弹出一批录音文件，命名方式是日期加地点。
赵刚随手点开一段，赵瑞龙的声音传出来。
“祁同伟那边不用怕，他以前拿过我们的礼，敢不听话，就把账本送出去。”
另一个男人问：“侯亮平呢？”
赵瑞龙笑了：“他想当青，就给他一把刀。刀砍谁，不由他。”
会议室里静了一下。
高琴看向楚河：“这段，能救我吗？”
楚河把录音文件编号写进目录：“它救不了你的过去，但能换你往后真话的机会。”
高琴低头，手指在杯壁上停了停。
赵刚的手机震动。
他接起后，脸色立刻变了：“楚处，赵瑞龙发现王海被扣，准备从城南别墅转移。边控系统已经对他名下证件预警，但他可能走私人通道。”
楚河把笔放下：“通知祁同伟，依法边控，依法查车，不许越线。”
赵刚刚要拨号，技术员又冲到门口：“楚处，加密文件夹里还有一份航班资料。赵瑞龙给自己订的是明凌晨机票，可高琴这里还有一张今晚的私人包机单。”
高琴抬起头，脸色变得煞白：“今晚？”
技术员把打印纸递过来：“起飞地点不是京州机场，是城北废弃货运跑道。乘客名单上除了赵瑞龙，还有一个备注名。”
楚河接过纸，看到最后一行，手指停在纸面上。
备注名写着：高琴，已确认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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