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牌号出来了?”
赵瑞龙把手机砸到桌上:“谁让他知道车牌的!”
保镖站在门口,额头冒汗:“去寄件的是阿强,他图省事,没换车。打印店门口有监控,老板被问了两句就交代了。”
“废物!”
赵瑞龙抓起外套:“马上换地方。”
保镖没动。
赵瑞龙盯着他:“你聋了?”
“赵总,外面不太对。南边路口有经侦车,北边有交警临检,地下停车场刚才来了消防。”
赵瑞龙笑了一声,笑得发干:“又是消防?”
保镖低头:“他们拿的是正规检查单,这栋楼存在违规储油。”
赵瑞龙抬手指着他:“你们除了被人堵门,还会干什么?”
电脑屏幕仍亮着。
那封内部函件像一张判决书,明明白白告诉他,祁同伟没被拖下去,反而把旧账清掉了。
赵瑞龙不信邪,又拨给京城联系人。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接。
“瑞龙,别再打了。”
赵瑞龙咬牙:“祁同伟主动交代是临时补救!你们就这么认了?”
“最高检纪检组按程序办事。汉东给了处分决定和退缴凭证,时间还在举报进入正式流转之前。你让谁强行重查?”
“他收过钱!”
“收过,已经处分。你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你手里长期保存干部历史材料,为什么会所里威胁办案人员,为什么匿名举报刚发出去,经侦就查到你的寄件线。”
赵瑞龙胸口起伏:“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边语气发硬:“钟艾的名字也出现在会所名单上,这事有人问到京城了。瑞龙,你别把不该拖的人拖进去。”
电话挂断。
赵瑞龙握着手机,半没动。
保镖声提醒:“赵总,我们还走吗?”
“走。”赵瑞龙回过神,“把山水那边的账本拿到手。高琴不接电话,就让人去她办公室等。她敢不签授权书,我让她连后路都没樱”
保镖刚要出去,门外传来敲门声。
不是三下,也不是两下。
连续的,规矩的敲门声。
保镖从猫眼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赵总,经侦。”
赵瑞龙把桌上的文件往抽屉里塞:“不开。”
门外传来声音:“省公安厅经侦总队,依法对本场所涉及山水集团资金往来线索进行核查。请开门配合。”
赵瑞龙低骂一声,拉开后侧暗门。
暗门外的走廊尽头,已经站着两名便衣。
其中一人亮证:“赵瑞龙先生,请留步。”
赵瑞龙回头看保镖,保镖的脸已经白了。
省纪委办公室里,赵刚把现场画面投到屏幕上。
“楚处,经侦已经进入赵瑞龙临时据点。现场发现三台电脑,两部备用手机,一批未装订举报材料,还有寄件凭证。”
楚河翻看最高检来函:“梁建国怎么?”
“他刚回电话。举报信归档,暂不重复立案。另对匿名举报来源进行反向核查,要求汉东协助固定材料。”
祁同伟站在一旁,肩上的处分压力还没散去,眼里却亮了起来:“也就是,赵瑞龙送出去的东西,没山我,反而把自己送进来了。”
楚河没有接这句,只问赵刚:“打印店,车辆,寄件人,备用手机,四条线能不能闭合?”
“能。打印店老板供述是阿强付现金,门口监控拍到车牌。车牌挂在山水集团下属公司名下,司机电话和赵瑞龙备用机有三次通话。寄件凭证上的收件备注,与赵瑞龙电脑草稿一致。”
祁同伟看向楚河:“我带队去?”
楚河把来函递给他:“你现在有处分在身,更要把程序做满。经侦主办,法制审核,纪委监督,你可以坐镇指挥,不要一个人冲到最前面。”
祁同伟点头:“明白。”
电话响起。
赵刚接完,立刻汇报:“宏达商贸地下账房找到了。位置在城西旧仓库,表面是建材中转,里面有现金账,空白合同,还有外币兑换记录。”
楚河看向祁同伟:“手续?”
祁同伟转身吩咐周正:“申请搜查证,带法制员,通知属地派出所协助。所有电脑先断网镜像,现金现场清点录像,账本原件不离镜头。”
周正领命离开。
赵刚又补一句:“还有一个点,嘉诚投资的财务窝点在开发区写字楼,已经有人搬箱子。”
祁同伟脸色一沉:“同时动。别让他们销毁账。”
楚河提醒:“别抢功,按分组来。你只负责总指挥签字。”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点头:“我记住了。”
城西旧仓库。
经侦车队停在门口时,里面的人还在往碎纸机里塞合同。
法制员当场宣读文书,仓库门被打开。
一摞摞现金账本,几箱空白合同,十几枚公司印章被摆在铁架上。
负责看仓库的王会计脸都白了:“我们就是代管资料。”
经侦人员把搜查证放到他面前:“代管谁的资料?”
王会计支吾:“山水集团财务部。”
“谁让你销毁?”
“没人让。”
碎纸机还在响。
经侦人员拔掉电源,从里面取出半截合同,抬头念出抬头:“万嘉咨询。”
王会计腿一软,扶住桌角:“我,我配合。”
另一边,开发区写字楼。
嘉诚投资的财务人员刚把硬盘装进包里,就被堵在电梯口。
现场固定的电脑里,恢复出赵瑞龙凌晨发出的指令。
暂停所有对公流转。
拆分转移备用资金。
清理与高琴个人授权相关文件。
祁同伟坐在省厅指挥室,听着两边汇报,脸色越来越冷。
周正递来汇总单:“厅长,两个窝点初步查封现金账三十二本,空白合同七十六份,关联公司印章十九枚。还有一份手写名单,涉及山水集团内部返点。”
祁同伟看完,立刻签字:“移交省纪委备份,原件封存。任何人不得私下翻阅。”
赵刚在旁边接了个电话,转头看向楚河:“梁建国那边已经确认,侯亮平的举报申请也失效了。他之前想借赵瑞龙材料要求重启对祁厅长的调查,现在没有依据。”
楚河抬眼:“侯亮平什么反应?”
招待所内。
梁建国把函件放到侯亮平面前。
“最高检纪检组意见,关于祁同伟的匿名举报事项,汉东省纪委已先行处理,暂不具备重复立案条件。你要求重启调查的申请,驳回。”
侯亮平盯着纸面:“不可能。”
梁建国看着他:“你已经被暂停汉东办案权限,没有资格继续就该事项提出指令性要求。”
侯亮平猛地站起:“祁同伟收过赵家的钱!你们都看不见吗?他主动交代就是提前串供!”
梁建国把另一份材料推过去:“城南会所录音里,赵瑞龙明确用这份材料威胁祁同伟撤案。你之前私会赵瑞龙,接收牛皮纸袋,现在这条链条越查越清楚。侯亮平,你还要继续把自己往里放吗?”
侯亮平脸色发白:“我见赵瑞龙,是为了办案。”
“你当时被暂停单独行动。”
“我有判断!”
梁建国抬手打断:“组织审查不看判断,看手续。”
侯亮平抓起桌上的纸,手抖得厉害:“陈海呢?我要见陈海!他会知道祁同伟是什么人。”
门口传来陈海的声音:“我知道。”
侯亮平回头。
陈海站在门边,脸色还带着病气,手里拄着拐,却把背挺得很直。
梁建国皱眉:“陈海同志,你身体不适,可以不用来。”
陈海走进来,把一份书面材料放到桌上:“这是汉东反贪局关于侯亮平违规干预办案的补充明。我签字,盖章,愿意接受组织核查。”
侯亮平盯着他:“陈海,你真要这样?”
陈海看着他:“亮平,兄弟情分不能拿来盖违规章。你让我下属绕过我,伪造审批,私下调卷,还把赵瑞龙递来的东西当救命牌。你到底是在查案,还是在证明自己不会错?”
侯亮平嘴唇动了动:“我是为了真相。”
陈海把拐杖往地上一点:“真相不靠偷来的纸条,也不靠赵瑞龙的牛皮袋。”
侯亮平眼睛发红:“你也被楚河他们洗脑了。”
陈海没有再争,只把材料推给梁建国:“该我的,我都写了。组织怎么查,我配合。”
梁建国接过材料,脸色更沉。
同一时间,省纪委指挥室里,赵刚接到新消息。
“楚处,赵瑞龙临时据点查封了,但他本人没有被留置。经侦,目前只能限制其配合调查,证据还差核心账本。”
祁同伟问:“高琴呢?”
赵刚看了一眼屏幕:“山水庄园内线恢复了,但高琴没有露面。赵瑞龙刚给她发了最后一条短信,要求她签署全部非法集资和洗钱授权文件。”
楚河把杯子放下:“固定短信。”
赵刚点头,可脸色马上变了:“不对,山水庄园后门监控里,赵瑞龙的人已经进去了。高琴的私人办公室灯亮着,桌上摆着一份授权书。”
屏幕画面被放大。
一个女人站在桌前,手里拿着笔,身后两个黑衣保镖堵住门口。
赵刚转头看向楚河:“楚处,她要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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