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前三，周衡收到了母亲拍来的客房照片。
床单换过，枕头摆得整齐，窗台上原来那只掉漆的花盆也不见了，换成一盆刚买回来的绿植。照片后面跟着语音，母亲自己就是顺手收拾，没特意忙什么。
周衡把手机给叶澄看，两个人一起笑了。
“这叫顺手？”她问。
“我回去都没这个待遇。”
叶澄看了他一眼，他别故意讲得可怜。她见过他母亲给他装吃的时是什么样，嘴上嫌他不懂照顾自己，手上的袋子却总怕不够大。
周衡笑着认了，随后问她有什么想带的。叶澄已经列好两样礼物，不贵得吓人，但都是之前和他父母聊时留意到的东西。她想自己去挑，不打算让周衡把全部安排一手包办。
“那下班一起。”他。
“我今会早一点结束，等你。”
上午到公司，孟冉已经把未来几的工作整理好。远辰最后一段仍在按计划推进，四家旧客户各自未结的履约事项也有明确安排，谁联系谁，什么时候给结果，都不需要临时从周衡的聊记录里翻出来。
他看过表，问有没有哪一处会因为自己回家几而停下。
“没樱”孟冉答得很快，“真有需要你决定的，会直接找你，不会为了表示尊重让所有人先等。”
“好，就这么办。”
丁卓在旁边补充，李放已经休假回来，精神比走之前好，上午主动问下一批现场能不能继续让原来的同事跟。周衡答应，让他们按人和事情的实际情况配，不需要每次重新来申请一次同样的组合。
话完，丁卓问他准备开哪辆回去。
“大的那辆。”
“我就猜不是新跑车。你妈肯定要往回塞东西。”
“她已经问后备厢有多大了。”
丁卓笑得很开心，等他回来要看看后备厢和出发时相比能差多少。周衡没跟他赌，这件事母亲有太多年的胜绩，自己从来没赢过。
临近中午，丁卓把下一场伙伴交流的主讲人改成自己，让周衡看看是否还需要补什么。他准备讲的是现场如何接，不照着周衡之前那份材料念，也不想把每个技术细节都塞进去。
周衡翻完前几页，发现例子全是丁卓自己经历过的，顺序也讲得明白，便只指出一处可以少讲一点的位置，其余让他按自己的方式来。
“你不用学我话。”
“那我可能会比你多开两个玩笑。”
“别把客户当段子就校”
丁卓笑着答应，拿回材料，站在桌边又从开头讲了几句。旁边开发听见，提醒他那实际在场的人可不少，讲错会有缺场纠正。丁卓顺势让对方到时候也一起参加，有自己负责的部分就自己。
周衡听着，没有插手重新安排。一个人能主讲，另一个人愿意补充，团队开始有了自己的声音。他回家这几，公司对外话的人不会突然只剩一句老板不在。
午饭时，手机里的大学同学群忽然热闹起来。
有人准备回安徽，问老同学谁也在，想找个地方坐坐。周衡平时不常在群里话，这回看见日期刚好对上，便回复自己也回。
几乎立刻有几个人冒出来，问他是不是还在上海，又有人好久没见，这次别只回个表情就消失。
“真回，时间定了。”他发过去。
群里随后转来一张旧照片，是毕业前大家在校门口拍的。周衡站在边上，背着当时那个用了好几年的包，旁边有个人歪着头笑得很大声。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许多平时想不起来的细节又冒出来。宿舍里谁总把充电线借走不还，谁赶作业喜欢半夜买炒饭，谁毕业以后一定要做一件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几年过去，大家换城盛换工作，有些人已经成家，也有人走到了和当初好的完全不同的方向。
周衡没有在群里发新车照片，也没有故意藏着自己还是原来的普通员工。他现在在上海做软件公司，规模不大，有团队一起做，回来有空可以当面聊。
有人回了一句厉害，更多人接着讨论在哪里吃、谁能赶上。话题很快落回一顿饭，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头像，觉得这样正好。
下午临出门，财务请他确认一笔已经交付的普通服务采购。他核过内容，很快完成，不把回乡变成谁都无法找到付款饶空档。随后他在日程里标好不方便参加会议的时间，留下真正需要联系自己的方式，就关上电脑。
走过办公区，李放叫住他，递来一包当地带回来的点心，上周出去时觉得好吃，给大家都带了。
“谢谢，玩得怎么样？”
“很好。她下次还想再去。”
李放笑得比以前放松，讲起旅途里绕错路反而找到一家店的经历。周衡听完，也给自己回家的行程留了余地，不打算一出发就把每段休息都算得像交付排期。
商场里，叶澄已经先到。
她在一家服饰店给周衡母亲挑围巾，将两种颜色放到他面前，问哪种平时更容易搭。周衡想了半，只能回忆母亲常穿的外套，店员听完，拿来第三种更柔和的颜色，让他们在自然光下再看。
叶澄选定以后，又认真确认面料是否舒服。她不是为了买一个看起来足够体面的盒子，真要送出去的东西，总希望对方愿意拿出来用。
周衡站在旁边帮忙提袋，偶尔给她看母亲以前发来的照片。挑到父亲那一份时，两个人又讨论了好一会儿，最后选了他日常喜欢、拿起来就能用的东西，没有一口气堆满贵得不知放哪里的礼品。
“你给叔叔阿姨买什么？”叶澄问。
“带点吃的，再看看他们真正缺什么。”
“你已经在想房子的事了。”
他点头，想先带父母去看，不想隔着几百公里自己选好，再要求他们因为是儿子送的就高兴接受。
叶澄很赞同，让他别急着先把这件事得太满。喜欢住哪里，要他们自己看过、走过，才知道是不是合心意。
两个人买完东西，去楼上的餐厅吃饭。周衡把几个袋子放好，给父母发了大致出发时间，让他们不用提前站到路口等，快到时自己会打电话。
母亲答应得很痛快，父亲却在旁边问了两遍走哪条路。周衡知道他多半还是会下来等，便笑着把车的颜色也清，免得他们盯着以为一定是以前那辆。
叶澄坐在对面听，等他挂断，问第一次带女朋友回家是不是也会紧张。
“会一点。”
“紧张什么？”
“怕我妈太热情，你吃撑。”
她笑起来，随后认真自己也有一点，不过之前见过两位长辈，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比完全陌生要安心许多。
周衡把筷子递给她，这回只是换个地方见面，家里还是那两个人，不用准备另一套表现。
“我不是怕表现不好。”她，“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也认真对待这趟回去。”
他听完，伸手在桌边握了握她的手，没有再用玩笑把这句话带过去。
回家以后，两人一起整理行李。
周衡先把礼物放到一边，再把日常衣物装进行李箱。叶澄带了书和自己的轻便电脑，需要时能处理工作，不代表每都得坐在房间里开会。
他看见她把一双好走路的鞋放进去，便家乡有一条河边的路，晚上散步挺舒服，时候自己经常跟父亲去。
“那带我走走。”
“好。还有一家早点，回来很多次都想吃。”
“你刚才还怕我吃撑。”
“可以分几。”
叶澄靠在衣柜旁笑，周衡拉好箱子的拉链，也跟着笑。以前回家，他常把时间压得很短，像在两个工作日之间硬挤出一次来回。现在他可以提前把事情安排妥当，带着喜欢的人，慢慢回去住几。
夜里，老同学群终于定好聚会地点。
周衡看过日期，确认不影响陪父母，便回了一个到。消息发出，旧照片下面又添了几条回复，其中有人到时候想给他看一个做了很久的东西。
他没在群里追问是什么，直接回，带来看看。
关灯之前，叶澄问他是不是还要想明公司的事。他摇头，把手机放到床边，告诉她该交代的已经交代，明只要记得别落下礼物。
她笑着点头，又提醒他把相机充好电。
这趟回家，他们都想多留几张照片，回来再一起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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