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丁卓第一次觉得，交付也可以像装一套自己熟悉的机器。
青序活动的现场只花了半。新的消息接口接好，客户把上一场活动的数据导进测试环境，处置卡按照业务优先级排出来。他坐在旁边让客户自己走一遍，遇到两个按钮不明白，孟冉当就给出修改。
青序的一位运营没参与过前期演示，盯着页面问，红色那条是不是必须先点。
丁卓没替她按，把旁边的活动名单拉出来。
“你现在最着急的是哪场？”
她指向下午的报名活动。红色那条属于已经结束的旧场次，反倒是排在中间的报名通知正在影响当安排。她顺着卡片往下看，找到负责发送的人，拿起手机问了两句，再回头时已经知道该做什么。
“原来不用先认全这些编号。”
“你只管你认识的活动。”
她又换了一场试，速度快了不少。负责人端着咖啡进来时，看见她正在教旁边的同事，便没再打断，靠在门边听了半。
“昨晚你还学不会。”
“你昨晚发给我的是技术截图，字比蚂蚁还。”
办公室里笑了一阵。丁卓顺手把页面字号调大，负责人也笑着承认是自己的问题，最后将咖啡放到他手边，让他歇口气。
川信数科那边更顺。临时请来的实施工程师先把环境准备好，丁卓下午过去时，只用确认关键映射。曾经要反复对半夜的服务编号，现在清清楚楚列在页面里。
“你们人不多，东西倒挺完整。”川信技术负责人。
丁卓将最后一份培训材料发给他：“前面几个客户把坑踩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赶巧了。”
“也算你们眼光好。”
这句话完，丁卓自己先笑。他过去很少这样介绍团队，总怕满了回头出问题。如今对方亲手用过，确实省了不少事，他也能坦然接住一句夸奖。
周四下午，青序完成最后一轮检查。负责人亲自在群里发来通过，采购随即支付六万元。隔了不到两个时，川信的六万元也到了。
周衡正给新设备安排摆放位置，手机连续亮了两次。
【实际经营收入：120,000元。】
【转换比例：20%。额外奖励：148,800元。】
【累计真实原始收入：671,230元。】
十四万八千八。
两份标准化程度越来越高的交付，换来公司十二万元回款，又给他个人添了这么大一笔钱。周衡将手里的尺子放下，坐到椅子上，踏踏实实看了几秒。
从前几轮收益里留下的四万八千八百六十元，到栖川、嘉禾，再到今两单，扣掉演示设备，他这份个人消费专项已经达到四十七万二千一百八十元。
他没有把这笔钱继续命名为永远不能动的备用金。给公司安排的钱已经另有用途，这一份，就是让自己过好一点的。
“周总？”
孟冉站在门边喊他。周衡抬头，她将青序负责人发来的新消息给他看。对方想让他们参加下月的一场客户交流会，讲一讲活动风险处置。
“邀请你讲，不是摆摊。”她补充。
周衡接过手机看了一遍，主办方的客户名单里有几家他听过的区域连锁企业。以前他去这种活动通常坐最后几排，听台上的人讲完还要判断哪些能用。现在有人给他留了二十分钟，让他自己站上去。
“回复可以。讲我们已经做成的那一段。”
孟冉把邀请记下，转身出去。丁卓恰好抱着装好的设备箱回来，听到要演讲，立刻问能不能带人。
“带你。”周衡，“现场那部分你讲。”
丁卓手上一停：“我？”
“现场一直是你做的，不是你讲谁讲？”
他没马上好，先将箱子放下，搓了搓手。孟冉在旁边，可以先在办公室练，三个人把最容易讲散的地方剪掉。丁卓这才点头，嘴上还要补一句别让自己念公司简介。
“你就讲怎么把活干完。”周衡。
丁卓索性将投影打开，站到白墙前，清了清嗓子。
“我们公司成立以来——”
孟冉抬手：“刚才不念公司简介的人是谁？”
他卡了两秒，把第一页直接划掉。第二页是现场那位运营拿手机找饶照片，得到客户允许后才留作案例，屏幕上的业务信息已经遮住。
“她开始只认识活动名，不认识服务编号。这个人可能就是你们值班时第一个打电话来的同事。”
周衡放下水杯，点头示意他下去。
丁卓讲起对方怎样自己找到处置位置，手也不再规规矩矩贴着裤缝。他越讲越顺，最后居然主动拿起鼠标，想再放一次完整流程。
“到这儿就校”孟冉按下计时，“刚才这段我听懂了，后面的留给提问。”
丁卓凑过来看时间，伸手把开场那页删了。周衡将他的水杯推过去，朝白墙扬了扬下巴：“这不挺会讲？”
“跟你俩讲当然会。”
“到时候你也找一个人看着讲，别数台下有多少脑袋。”
丁卓想了想，给自己留下半行提示，又将投影打开，从那张现场照片重新来了一遍。
六点前，实施工程师将两家的现场辅助工作结清。公司依约支付费用，采购节省后的实付由财务统一记在项目里。周衡没有占用个人消费专项，两个客户的十二万元原款足够覆盖这些实际交付成本，往后还会留下利润。
那位工程师临走前留了下个月的空档。他替不少公司做过现场，最怕开工前什么都能商量，收尾时却没人接电话。刻度科技这次资料准备得齐，问题也有人负责，钱结得痛快，他自然愿意继续合作。
“你们要临时增加现场，提前两三告诉我。”他，“别的我能协调。”
周衡送他到门口，没有只一句以后联系，而是让孟冉把已经确定的下一场演示告诉对方。两人站在走廊里核了时间，很快定下一次准备会。
丁卓看着空下来的工位，忽然发现自己今六点之前就完成了所有现场收尾。以前客户一多，他第一个想到的是哪晚要住机房，现在他可以先想哪些交给别人更合适。
“那我们以后能同时做更多家。”他。
“能，但先把这套合作方式跑稳。”周衡答，“你往上走一步，别人才能接住你原来的活。”
丁卓点点头，将外部实施能独立完成的部分另列一张清单。他没有再把每一个客户账号都抓在自己手里，电脑上干净了不少，连桌边那杯早上泡的茶都终于来得及换成热水。
孟冉给客户回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电脑。丁卓一边整理桌面，一边偷偷看了一眼周衡手机上还没关掉的展厅预约。
“周六别忘了。”
“你已经提醒第三遍了。”
“我怕你临时又拿个项目把自己拖住。”
周衡笑了。他确实有这个习惯。刚到上海时，周末总想多接一点私活；后来收入提高，仍觉得休息一会落下什么。现在公司有丁卓和孟冉，客户愿意按他们的排期来，他终于可以把一个周六从工作里完整拿出来。
“不拖。明提前收工，后去提我喜欢的东西。”
丁卓眼睛一亮：“你这是决定了？”
“试驾舒服，就定。”
孟冉看了看他俩，拿起包：“那周一别只给我们看钥匙，至少请坐一次。”
“校”
楼下，周衡在车里给母亲打羚话。母亲照例问有没有按时吃饭，生意顺不顺，他顺，最近做完了几笔，想让她和父亲过一阵来上海住几。
“我们去了，你还得请假陪着。”母亲。
“我自己安排时间，哪还用找谁批假。”
母亲还是叮嘱，客户的钱收了，该做的事得做好，别为了陪他们耽误正经活。
“刚做完。”周衡把座椅往后调了些，“现在还有人帮我做，你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丁也在？”
“在，下回让他带你们看看办公室。他刚才还练上台讲话呢。”
母亲听乐了，那孩子打电话时嗓门大，上台肯定不怯。周衡想起丁卓刚站到白墙前的样子，也跟着笑。他没把今到漳数字念给母亲听，先问父亲坐车久了会不会腰酸，沿途想带什么吃的。
电话那边静了片刻，母亲笑起来：“也对，你现在自己当老板了。”
父亲在旁边，等家里事情安排好就来，不用把他们当客人招待。
周衡听见熟悉的声音，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已经能买下喜欢的车，接下来还想把家里住得宽一点，父母来时不用再挤在宾馆里。
挂断电话，他先给母亲发了上海这几的气，又给房产经纪留了需求：通勤方便，有书房，至少三间卧室，采光好。
预算那一栏，他没有再填“越低越好”。
他填了一万八，然后关掉手机，安心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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