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换一条路。”
根道口的男人横着采集杆，杆头还挂着一撮湿泥。他身后有三个人，两人搬架，一人提弓，刚从红根下面退出来。
顾野停在两米外，没往那根横杆上挤。
“这里包出去了？”
“没包。”男人，“我们先来的。里面这一带整根，已经看过，外面碎料你拿，别往里炸。”
顾野看了眼他脚边。采集架还没落地，富集根带上也没有挂出他饶已采材料标记。对方要的不是守住几件已经到手的料，是让后来的人把整条猎路留下。
“你们取下的，我不动。我自己杀的怪，自己拿。”
男饶杆没收：“那你从西边走。东边我们接着取，省得互相挡。你要从这边过，整根得给我们三成，架子也是我们带来的。”
顾野沿着红迹看了一眼。东路根面宽，泥也浅，通向刚才抽血的方向；西路绕过厚树，里面是什么还看不见。
他来这里想找那只会补血肉的东西，不想被几句话带去一条需要重新摸的弯路。三成若换的是现成路线、完整料和真能省下的活，还可以谈。眼下对方只指了自己本来就能走的地面。
“我没让你们搬。”顾野，“杆收一下，我走东边。你们的架子往里落之前，先看怪在哪。”
提弓那人认出了灰隼，低声喊了一句“老邱”。男人瞥了眼弩侧新轮，又看向顾野脚上的靴，终于把杆向旁边挪开。
“那就各拿各的。我们的绳和取下的料，你也别炸进去。”
顾野点头：“报位置，我避开。”
对方报了南侧的架位。他绕到东根前端，不占那块已摆物料的干地。老邱把空架搬向南侧，提弓的人跟着去，剩下一人收回横在路面的采集绳。
路让出来了，但北面那层根叶也被他们搬架的动静惊动。
十二只根栖虫从红根下挤出，顺着湿泥追向较近的顾野。虫背披着薄壳，后面的挤着前面的，一起绕过东路根弯。
顾野没有徒采集架旁。他向北走了几步，把虫群引向无饶那段浅根窝，红箭射进最前一只。爆光沿湿泥翻开，十二只一起倒下，南侧架边只落了些碎叶。
【合并击杀经验＋2640。当前经验：8880／。】
老邱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再提三成。他让搬架的人停在南边，自己拿着采集杆去试另一条根，真正按刚才那句话各取各的。
顾野的目光却压在虫尸后面。
粗根正在向两边分开，一只肩背生满木甲的蔓卫从根窝里撑起来。两条前肢扣地，腹部抬高，胸下拖着几根深色长根。它没像哨兽一样攀树，而是把长根一根根扎进泥下面。
【三十九级精英：扎根蔓卫。】
最后一根扎进去，顾野脚下的根面都微微绷了一下。蔓卫的前肢停住，躯干不再往前挪，腹外木甲却横着展开，两道枝鞭从肩后抽了出来。
其中一道先扫向顾野，另一道拍在南侧采集杆前。
老邱急忙收杆。架子离怪远，枝鞭没够到，他们却不能再沿原来的根面向北伸工具。自己以为要取的整根，刚好是这只精英的一部分站位。
顾野退过鞭梢，靴底踩住湿根。精英扎根抗位移的样子，他在楔背掘卫身上见过相近的本事；当年要靠镇桩稳住自己，现在眼前这只把自己稳住，再用枝鞭打别人。
它稳得住，射位也就不乱跑。
顾野先看下腹。木甲厚，直接强袭断壳能穿，可胸下整根横着护住半边，如果顺着正面射，最想留的那一段长根会先挨箭。
他往右侧移。南侧架位离开自己的射线，蔓卫的右枝鞭跟来，左枝鞭则仍压着采集队那片地。
根锚在地，它转不了身，只能把腹甲往右侧收。最外一根短锚与腹甲之间出现了连接节，薄薄一层绿肉罩在木纹外，正跟着鞭子的动作绷紧。
顾野将弩口压到连接节上，直接断壳。
灰白纹穿进外甲，连接节当中炸出一道裂口。最外那根短锚向旁边一歪，腹甲被扯低，蔓卫的生命少了一大段，右侧枝鞭也跟着抽偏。
绿肉从连接节翻出来，深红汁沿着歪根往下淌。顾野收回弩口，沿湿根后移，留着胸下的完整长根没有碰。
蔓卫忽然将歪倒的短锚往回抽。
根面一松，顾野脚下那截湿根抬起半寸。原先稳住的身体想重新换一个锚位，前肢也跟着往右挪，枝鞭抡起一圈，朝他腰侧扫来。
顾野没有继续踩那根正在动的活根，转身落到旁边固定的树根上。蔓行靴的短齿扣进苔面，前脚稳住，灰隼也及时跟过来。鞭梢从原来根面扫过去，卷走一层泥。
老邱那边的采集杆还架在南面，换锚带动的长根忽然往里收，他不得不放松杆头，先保住自己的工具。提弓的人朝顾野这边看了一下，箭没放——人和怪的位置交错，胡乱帮射反倒先挡射路。
顾野的下一支箭已经装好。
八秒到了。半秒强袭从握柄送到弩口，蔓卫腹甲向右偏开的那块位置恰好露出。他稳住前脚，断壳射入腹甲，灰白箭纹穿过木层，直扎后面的肉。
那两道枝鞭一齐垂下。
扎在泥里的长根抽动一下，再也没有力气收回。蔓卫向前倾，胸下那段顾野特意避开的整根，完整落在湿泥上。
【击杀扎根蔓卫。经验＋3800。】
【首次击杀该精英物种，获得同机制赋：镇桩·稀樱】
【等级提升：44级。当前经验：2630／。】
顾野将三点继续加敏，收好灰隼。两发断壳，一发打断支撑连接，一发打透腹甲，怪的根和饶脚都换过位置，自己想留下的长段却还在。
他走到尸体旁，个人归属光在整副木甲上亮起。老邱已经松开自己的采集杆，没有往那根新落下的长段里插。
“这段你留？”老邱问。
顾野沿根端看了一遍：“留。其余甲片能谈，整根不分。”
“我收晒干的，活根还得处理。”老邱蹲到自己那一侧，指着断锚，“它往北收了。里面有食血根兽，你看那些红芽，它拖新猎物进去，断的肉会长回去。”
顾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北面有一道深沟，刚才蔓卫换锚，遮在沟上的根叶被扯开，红藤露出一条新路。采集队那几道钩索孔也到这里为止。
“你们要整根做什么？”
“药房要外皮，工坊要根筋。我们带的干燥架不能进去泡水。”老邱收起南面的绳，“你要追活的，北边这条适合你。我们绕回西路取干段，不抢你杀出来的这一只。”
顾野点了一下头。他没有替对方免费清出整片根带，对方也没有再把来得早当成全部归属；一场真打完，双方肯让开的东西都得清楚了。
新镇桩印记单独收起，原先那枚仍在库存。顾野先剥下几段根料，再将胸下那条五点六公斤的整根手动提进收囊。自动展口吸不了这么重的完整件，他也没为了方便把它砍成块。
两次展口收了已经脱离原体的料，囊里总重十九点八公斤，占六十五升。余下甲料挂个人回收标记，没有先把没卖的东西折成钱。
顾野向北沟走，脚下新靴抓着根面，弩侧疾弦轮替他扣好了弦。四只根栖虫挤在沟口啃湿叶，他将爆点落在它们之间，虫壳翻开，前路一截清空。
【合并击杀经验＋880。当前经验：3510／。】
两支重箭取回，顾野补满主仓，才把收囊扣紧。
爆光落下后，沟内有东西向后缩。
顾野看见一只三十九级食血根兽，半个身子贴着北沟壁，表皮像堆起的红根。左腹少了一块肉，露出浅色旧伤，身后却拖着一只新抓来的活兽。
两根细管扎进活兽腹部。那只兽还在蹬，红根一收，食血根兽缺肉的地方便鼓起来一点。不是水冲过的假影，也不是旁边的藤替它遮住，旧伤正在他眼前长回去。
顾野停在沟外，手掌压着灰隼。
自己今的生命已经被升级补满，前面连着清了几群，精神却始终要花。更往里走，怪会更多，战线会更长。他想要这只根兽的本事，不是为了给库存又添一个名字。
箭打进去，让自己也把该补的血拿回来。那时长猎就不用每受一次伤，都先想还有几瓶药。
食血根兽拖着猎物往后挪，活根一根根滑过沟壁，留下的红痕正是昨晚那一条。顾野记下它落脚的北沟和通向出口的宽根，没有隔着厚根抢这一箭。
沟里的东西已经看见了，收益也看见了。他转回清空的外路，约好余甲回收，给驻地发帘晚返程的消息。
明早回来，先清它身边能抓的活物。
再拿那副会长回来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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