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坡的第一片虫群刚从低岩间挤出，顾野便抬起了灰隼。
一夜过去，胸前淤痕还没散，按着会闷疼，正常提弩已经不受影响。新腰带扣在身上，灰隼两条通道也没换回去。
今他要的不是再找一只王。
火工坊收厚囊膜，完整件价高；西坡有成片赤囊虫，昨已经看过，正适合用爆裂拿材料和经验。
上午共同训练结束后，顾野在入口补了一百支钢箭，付过三百元当日通行费，先走到一段没有采集者经过的低坡外。
坡下面十二只虫子围着潮湿岩缝，距离最远的两只也在爆点八米以内。他不往囊袋上射，钢箭压向中央那只的头胸硬甲。
箭头钻入，赤红爆光向外打开。
虫群中央腾起一团碎甲，外圈硬背接连翻倒。顾野沿空着的岩道走下去，先收自己要的厚膜，再给剩余躯壳留个人回收标记。
不是每只都有完整件。薄膜被撕裂的直接归碎料，背甲厚、囊根没被震开的才挑出来。顾野将两类分开，没为了多凑几件，把半截膜卷成一团充整囊。
第二片虫群伏在更宽的坡底。
这一次他没一到就开火，先沿右侧硬岩走了一段，避开风向，让正在找食的虫子往同一条低沟爬。等外侧那几只也靠近，他将爆点落在沟内靠前的位置。
又是一片硬背掀起。
隔着空沟过来的采集者停了一下，没有走进顾野的射线。他把自己的筐搬到另一边，先取已经划在自己名下的尸料，双方没把落点混在一起。
顾野也没朝对方脚前发爆裂。
能清群，不代表看见一群就直接点。
第三片聚得更密。
一只赤囊虫踩着同伴爬上矮岩，身体还悬着，红光便从下方炸开。它的前足在空中抓了两下，随同伴一起跌回沟底，没等到下一次扑击。
【等级提升：31级。当前经验：280／7050。】
顾野分完敏捷点，继续向西。
以前震地只能扫地面一线，侧边多挤几只，他就得再换落点。如今高半尺、偏两步都不影响爆点覆盖，他选的是群最密的地方，不再绕着每只虫的腹部找硬地。
但八米之外的，仍得自己管。
后面三片他沿沟分开处理，没有把隔着大岩的虫子算进同一次爆伤，也没往远处硬凑第十三个旁目标。六箭清完六片，总计七十二只，西坡几条原先不能走的窄沟都空了。
最后一个落点下面是浅凹地，背甲被爆伤卷过去，完整厚膜却留在另一侧。顾野沿着空沟走下去，先用刀背压住囊口，再将筋根一起分出来。虫子身体没了动静，不代表红液已经冷透，他没用手直接攥那团还温热的囊。
回收车只能沿外侧通道进，若照以前逐只打完一群，他还得守住后面的路，让工人边躲虫边搬料。今六片都已经清空，车能连续往下推，几个料筐直接停在他选好的低坡边。顾野从车旁绕过，没替工人搬整车，只把自己要保完整的件装进分开的袋子。清得更快，连取料都少了一次折返。
【本趟合并击杀经验＋。当前经验：6760／7050。】
主仓里还剩两支钢箭。
那些射进爆点的箭杆大多已经变形，顾野将废杆装进另袋，没有把碎箭再往弦槽里推。正经钢箭也要钱，眼前这一棠整料却足够付它们，还能让自己继续升级。
回收车上装好虫壳，他提着两袋留料，赶在约定时间来到收料场。
摊位上已经堆了半筐赤囊碎膜。
收料商解开顾野其中一只袋子，捏住最上面的厚膜看了两下，没摊开内侧，便把它放到碎料筐边。
“今来的多。按普通囊料收，整袋算，省得你等。”
顾野按住袋口。
“这袋不是碎料。”
“没点燃过的不都叫囊料？回去也得切开。你在这儿一片片挑，后面还有人排着。”
商人伸手想把两袋并到同一张秤上，顾野直接把整件袋提了回来。
那人不是认不出厚膜。
顾野指了指收购页上的筒口尺寸，让他先把完整件展开。商人却只抬起一侧，囊根连着的筋被压在下面，最能固定的那一圈没有露出来。按重量卖的碎料不挑这一圈，专门做内胆的工坊却要它不断。袋里的东西已经对着需求留过，顾野不接受对方连用途都不看，就替自己把价定完。
他只是想按普通回收价，将已经分好的整件一并拿走。切开再卖的料和能直接装进引燃筒的料，卖给谁、能挣多少，并不是同一个数。
顾野没堵住后面的人，换到旁边的空验料台。
“你只收这个价，碎料可以给你。整件我另找买家。”
收料商手停了一下。
他原以为顾野背了两袋，不愿再往别处走。眼下对方已经把整件放到另一张台上，连没卖出的精英囊根都没有往秤里搁。
“先别急。我看完再报。”
“看可以。混着称不校”
顾野把厚膜摊开。
边缘没有断，囊根还连着两段能固定的筋。旁边袋子里则是他主动分出的碎件，完整与破损一眼能分清，不需要谁在这里听一段故事。
唐梨带来的采购者正好走到验料台旁。
是个穿深色工服的女人，袖口沾着干掉的红粉。她没问顾野杀了多少只王，先取出一个短筒，把厚膜内侧撑在筒口，沿边缘压了一圈。
没有裂。她又将囊根筋贴着筒座量了一次。
旁边一片有细裂的厚膜被她单独放开。顾野昨收的时候已经看见那条白痕，以为不穿透还能试，段师傅却用手将它一撑，裂纹沿受力边又长了半指。
“这份不校装进去点一次就漏，厚也没用。”
顾野将它拨回自己的碎料袋，不争这一件。他要卖的是能用的整料，而不是靠对方没发现多拿一笔钱；先把真正的好料按用途卖对，比把有问题的一片硬塞进去更值。
“这份能用。边不用接，装得下我们的筒。”
收料商站在旁边，没有再把厚膜扔向碎料筐。
女人抬头看顾野：“我姓段，火工坊的。单子上的完件价有效，够厚的另外看。你背来这些，可以现在验。”
“精英那包不卖。”顾野先指出自己脚边的盒，“普通的整膜在台上，都是这一趟挑过的。”
段师傅点头，没有伸手碰他的留料海
她逐件过筒，比的是用途，不是故意翻着袋子找借口。几件受过爆伤、边缘发白的挑回碎料，剩下的完整件另列，顾野看过实物，也没硬把次件算成完好的。
收料商拿起重新写的报价页。
“整件我也按这个收，后面送车可以一起走。”
顾野将普通碎料袋推过去，整件仍留在段师傅那边。
“这袋给你。那份已经谈好了。”
两张料签分开贴好，完整件装进段师傅带来的硬筒，碎料留给原来的秤。顾野看着袋子真正从自己脚边移开，才松开扣带。没有谁再能回头两份本来混在一起，也不用他追到工坊再争一次差价。
商人看了看他，没有再开口要求混袋，只把两份清单拆开。
报价改了，顾野也不必再提着整料多跑一圈。他不追着人要一句道歉，钱按真实料件到自己手里，卖出的东西别被算错就够了。
猎道回收与两日虫坡材料一并净结二万一千七百六十元；精英整囊、王囊根和两个新本源没有出售。顾野确认到账，唐梨才把已经交接的料签取下来。
段师傅收好短筒，目光落到灰隼的红槽上。
“你今用的是爆裂？”
“嗯。”
“那别拿它打精英背囊。普通料还能挑，核筋烧坏就不值这个钱了。你昨留下那包，先让工匠看，不急着按囊膜卖。”
顾野点头，把留料盒扣紧。
她的与他昨的选择一致。普通虫群用爆裂挣效率，想留下特定部位的精英，还是得换射法；以后弩上槽多些，选择便能更宽。
段师傅没有要他签独家供料，只将下一批引燃筒需要的厚度写在收购页上。够标准，她收；不够，顾野照样能卖给普通回收。
离开验料台，唐梨朝营地方向抬了抬下巴。
“报名组找你。不是让你交材料，明结束集训，要确认名单和出城安排。”
顾野打开消息。
四名正选，两名替补，尚未由他签字确认的表上，姓名已经填在正选候选栏。旁边却还有一条默认的职责明：装备支援、补位及全程共同演练。
他把那行又看了一遍。
正式名额他要。
可全程跟着别人跑补位，不是拿到爆裂之后最值钱的打法。
顾野收起页面，转身回营地。
明那张表，得先把自己的位置写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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