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间共同练习结束，顾野到猎道入口时，双仓箭匣已经挂在了奖励台上。
主仓宽，侧仓窄，两道扣口分在弩手右腰最容易摸到的位置。他昨晚看的是图片，今看到实物，先伸手比了比自己的箭袋。
大正好。
一夜睡足，精神已经恢复。新靴的带扣也没松，顾野将灰隼端起，等记录员打开入口。
“四段猎道，共二十四只甲豺。每段六只，全部清除后通过终点，十二分钟以内是A级。”
记录员指了指坡上的白色路标。
“不准越过边界抄近道。怪物可能有变异个体，总数不变；发现异常可以退出，计时不补。”
顾野看向地图。猎道顺着山坡折了几次，最远那一段藏在背阴处。六只一群，地面大多是完整岩石，落震正好能打。他不必为了赶时间，把一匣箭全射到厚背上。
最短的下坡线中间有一块凸岩，正好能遮住后排甲豺的脚。顾野在图上多看了一眼，把第一箭的落点往前挪。震波沿地面走，箭打在怪身后，或者隔着硬岩去够另一边，都不是省下一次射击的办法。主仓只有八支箭，他宁愿进场前选好位置，也不想跑到半途再掏备用袋补。
旁边的人还在核对退出口，他已经扣好了腕带。
入口亮起，顾野迈过白线。
第一段的甲豺伏在低坡下面，听见脚步，前排三只先抬头，后面三只随即钻出了石缝。顾野沿右边岩道跑下去，没有让它们散到两侧。
领头的甲豺扑向坡脚。
他压低弩口，钢箭钉在它前腿将要落下的位置。
灰纹从箭尖向前推开。五只甲豺腹部一翻，硬背接连撞上岩道，最后那只却只是后腿滑了一下，爪子重新抓住地面。顾野已经伸向箭袋的手停了半瞬，这只没死。
它比其他甲豺宽了一圈，腹甲不是一层薄皮，几块黑甲连到了后腿。震波打裂其中一片，血从下面渗出来，身体却还撑着。
【等级提升：28级。当前经验：30／6300。】
倒下的五只带来升级，变异甲豺则抬起头，冲向他的右腿。
顾野原本选的是从右侧继续上坡。此刻再顺着那条线跑，甲豺正好能截住他的脚。他向左侧闪，先让开扑击，再转回弩口。
疾射亮起。
第一箭穿进裂开的腹甲，第二箭紧随其后，将它还没收回去的后腿钉低。酸液浸过裂口，变异甲豺的前爪抓了一下岩面，歪倒在同伴旁边。
两箭补完，顾野没有停下来取甲。
那片腹甲确实值得留，但跑回尸体旁，至少又要多绕一次低坡。竞速的东西已经挂在外面，材料计时后还能回收，他先把这次想要的拿稳。顾野跨出扑击留下的爪印时，又看了眼下个坡口；后面的六个黑背都得确认倒下，不能把第一群的经验提示当成往后四群都能闭眼走的保证。
新得到的三个自由点加进敏捷，他跨过尸体，继续沿白色路标上坡。刚才那一下多费了箭，也让他离开了原先的跑线，但后面的路还在，箭匣也还挂在奖励台上。
第二段的六只甲豺分在坡道两侧。
顾野没到路口便放慢半步，弩口朝左边抬了一下。左侧三只被他吸引，顺着矮岩绕来，右侧那几只也从背阴处钻出，朝同一个坡口追。
两边脚步交在一起时，钢箭落地。
六个硬背同时翻起。
顾野从它们侧面通过，靴底踩住坡边石面，没有为其中一只仍在抽动的爪子回身。击杀提示已经合并亮起，身体最后那几下抽搐不会再长出一份经验。
他看了眼腕上的计时。
四分多，还有两段。
第三段在一处转折后。六只甲豺听到前面的动静，已经朝坡口跑来，顾野没有退回去等它们。他贴住左边低岩，让最先扑来的两只从自己身前越过，后面的同伴便挤上了它们腾出的空地。
弩口随身体转回。
震地箭落在空着的岩面，灰纹沿爪印向前，将六只甲豺一道卷倒。顾野跑过落点，路边一截湿木根横在脚前，他抬脚跨过去，没把攀枝浪费在一个能迈过去的障碍上。
新靴的脚跟收得很快。
以前带着灰隼连续转两个坡角，旧靴会拖一下，他得先把脚站稳再提弩。今跨过木根后，弩口已经跟着肩膀转向最后一段，脚下没耽误第二次动作。
坡道尽头，那六只甲豺没有全挤在正面。
其中两只从高处绕下，想扑他的背。
顾野往前走了几步，才停在窄坡外。高处的甲豺不再有侧后目标，只能沿斜坡往下跑。等它们四脚重新踩上岩道，灰隼下方的落震纹路已经亮了。
他没有向空中开火。一箭打在坡底，震波沿地面推过去，最后两只也被卷进倒伏的硬背里。
二十四只，全部清空。
顾野越过终点白线时，腕上的数字停了。
十分钟五十二秒。
【猎道击杀合计经验＋5090。当前经验：4070／6300。】
记录员调出第一段的画面，核对那只变异甲豺的编号。顾野先前两箭补在腹部，没有把它留在地上混过终点。
“A级。箭匣领走。”
顾野接过实物，立即把旧箭袋里的一组钢箭移进主仓。侧仓暂时空着，手指按过外侧的拨扣，两道扣口不会同时打开。
取普通箭，不必摸到专用箭的绳头上。
握着弩也能摸准扣口，正合手。
猎道的材料登记留在计时之外，回收工会按个人编号处理。顾野取回三支完好钢箭，碎杆归废料，随后花八十元补了一支标准钩索箭，放进侧仓。
唐梨在出口等他，手里拿着一张收料单。
“赤囊坡今收完整囊膜。普通破膜价低，没漏过液的另算。你如果还去，留整件，别切碎了。”
顾野看向她标出的收购要求。
火工坊要它做引燃筒内胆。膜能承压，囊液还能作为火性材料卖。完整的比零散牙骨值钱，也正好能去看看赤囊虫怎样发力。
灰隼已经能扫六只地面怪。
但六只之外，还有更大的群。
“我过去看看。”
“回营地的时间别忘。”唐梨把收料单递给他，“还有，这份是需求，不是有人替你包下了整片坡。”
顾野将单子折好，收进袋里。
去火工坊交牙骨，只能拿普通材料价。完整囊膜不一样，厚的能直接装筒，筋根还能给承载件做内衬。他对具体用法没全摸清，也不打算在营地里坐着猜。先取一份完整的回来，看见真正的囊，再决定哪些卖、哪些给灰隼留下，这趟就有值得做的事。
午后的赤囊坡比硬脊猎道更开阔，入口通行费三百元，包含当日回收登记。红褐岩层之间，虫壳上鼓着一只只暗红囊袋，坡下已经有人带着采集筐过去。
顾野走到岔口，没急着往人最多的地方挤。
右侧高一点的岩脊下面，有一只赤囊幼虫沿石缝爬来。它的囊膜挨着上方碎石，顾野从坡底射，箭道正好会打进最想留下的那块材料。
他拨开侧仓。
钩索箭钉进岩脊外沿的实处，索扣绷紧，顾野拉着索走上低坡，稳住身体。手指拨回主仓，取出的直接是钢箭，没与索头缠在一起。
第一箭射进幼虫前腹。
它缩起前肢，囊袋往后抬，第二箭却已经从同一个角度追到。酸痕亮了一下，幼虫腹部贴住岩面，再没向前爬。
【击杀赤囊幼虫。经验＋180。】
囊袋完好。顾野收回钩索箭，将它重新扣进侧仓，再沿低坡走下去，取回一支没变形的钢箭。他摸过囊膜的边缘，里面的红液还在流动，没有被箭头刺穿。
刚才如果还用旧袋，带索的箭与钢箭得先拆开，手里提弩，另一只手还要压住绳扣。新匣侧仓关上，钢箭扣口就是干净的，他站在斜坡上也能单手摸准。顾野试着把钩索箭重新按到底，绳头留在外沿槽里，没占主仓的位子。下次精英追到身前，他少做这两下动作，弩口就能早一点转回来。
第一份整料到手，新箭匣也已经用了。
坡下忽然传来一声碰撞。
几只赤囊虫被惊得向两侧散开，一头有半人高的甲虫从低岩后挤出来。它身上的红囊贴着背甲，前甲却一片片向内扣紧，像要把整个身体收成一块硬石。
另一条路上，三名猎人也停住了。
领头的男人看着那片闭合的甲，随即提起了手里的长刀。
顾野将完整囊膜放进材料袋，灰隼抬向那头还没有被任何人打中的甲虫。
普通料可以再收。
眼前这只，身上有他能用的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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