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检中心的人接管二号闸门时，已经快到中午。
顾野没立刻上车。他和陶南把灰隼的温感铜片、弩弦张力、箭轨酸液残留逐项检查完，又等巡检中心确认周围没有第二只精英，才在安全区打开个人赋栏。
“换雷脉？”陶南问。
“先试新拿的。”顾野将灰隼第二通道里的【雷脉】收回，嵌入【锁齿】。第一通道【酸蚀囊】不动，战靴仍保留【弹跃腱】。
暗蓝色导能纹熄下去，一道棕金色的细齿纹沿箭轨亮起。灰隼没有变重，也没凭空多一条槽。它只是从擅长沿导电路径清场，变成了更擅长咬住会动的硬壳。
“五秒，不算长。”顾野拿起一支箭，向废弃护栏的金属缝试射。箭头卡进去，护栏被他用手摇了几下，箭尾仍牢牢固定；五秒后齿纹散去，箭才松动，“但够我补第二箭。”
“对一只怪够。”许澄看了看还未核查的地图，“三号点未必只有一只。”
“所以你们不能休假。”
陶南替骆岩重新缠好前臂，确定只是撞击后的青肿，四人才赶往废料转运场。唐梨已经把二号点现场的机械影像交给巡检中心；委托进度显示三／五。救援车带走了两个维修员，闸门暂时由中心派人守着，不再需要四向留在原地。
转运场的二号栅栏比一号厚得多。钢柱间挂着旧防撞链，下方是硬化地坪，表面看不出哪个位置能钻过一只獾。三号监测箱被架在场内的横梁上，镜头正对一排废料箱。
许澄先放风箭探路。风标透镜里留下两条反常的回旋线，一条贴着废料箱底，另一条从高处的传送带支架绕过去。
“下面三只铁甲豺，上面一只锈壳獾。”她，“九级，没刚才那只难缠。它一直沿着传送带转。”
顾野抬眼看去。那只普通锈壳獾的红褐色甲壳被磨得发亮，每滚一圈，就撞一下监测箱的支架。支架上的螺栓已松，箱子随着撞击轻轻摆动。再撞两次，记录芯恐怕会直接摔到下面的碎钢里。
“先保箱子。”顾野。
骆岩把盾压在三只豺的去路上，许澄从废料箱间点射，第一支箭打断了它们冲撞的节奏。陶南抛出一枚黏着剂，封住传送带下方的窄口，免得豺群从骆岩脚边绕出去。
顾野沿旁边的检修梯上到半层高。那只锈壳獾立刻转向，缩壳从旧传送带上滚过来。他没有重复在排水渠里迎头破甲的打法，而是往侧面一跃，让它从身前滚过。
一支开启【锁齿】的箭，钉在獾甲与传送带护板之间的夹缝。
棕金色齿纹瞬间收紧。箭没能把九级怪钉死，护板也承受不起太久的拉力，却让它那片原本要翻过去的甲壳顿了一下。
顾野在这一瞬看清了同一块甲片的位置。第二箭带酸落下，第三箭紧跟着扎进第一个孔。甲壳泛白、松软，原本靠滚动遮住的脊侧暴露出来。
【酸蚀囊触发。】
顾野补上一支普通箭，穿透已减弱的甲片。锈壳獾翻了两圈，撞在传送带尽头，不动了。
【击杀九级锈壳獾，经验＋116。】
从第一箭锁住甲片到最后一箭收尾，连五秒都没用满。若是上个月那只五级精英，顾野需要找排水井的斜坡、算滚动落点；如今他拿着更好的弩，还知道先借怪物的壳替自己固定落点。
下方战斗也接近尾声。骆岩将两只铁甲豺挡在废料箱外，许澄一箭穿过两者之间的窄口，逼其中一只暴露肋侧。陶南把药匣拨到驱散腔，给被豺爪划到的骆岩手背快速冲洗，没耽误他下一次举盾。
顾野从检修梯上补了两箭，最后一只豺倒地。
【清除三只铁甲豺，经验合计＋100。】
总经验来到十二级一千零八十四／二千三百。普通甲片和豺皮收入队伍公共栏，留待唐梨报价。
“弩上的新纹挺好用。”骆岩活动手腕，“刚才你没放电，感觉比渠边安静多了。”
“少放一回电，老陈能少骂我一句。”顾野把监测箱扶正，“而且这几只不值得烧弩。”
三号箱的记录芯完整。六内，它共拍到十一批铁甲豺和四只锈壳獾；数量增长并非一路向北，而是在转运场和变电站之间来回，像有什么东西把它们从原来的栖地挤了出来。
陶南把箱内的备用电池换上，顾野扶着支架校正镜头。新视角刚对准废料箱，就拍到一只不知何时躲在箱底的幼豺。它听见脚步声，钻进地梁下的检修缝，连和职业者打照面的意思都没樱
骆岩本能地追出两步，又停住：“追下去？”
“不用。”许澄把那段录像另存，“它跑的路，比它自己值钱。”
四人顺着幼豺消失的位置，找到一排早已锈死的地下通风栅。栅面仍封着，外面的泥却有明显回填痕迹。怪物并非从栅面穿过，而是从旁边被顶松的地梁下绕进来。顾野量出缝高，写明最大容得下一只普通铁甲豺，合齿锈獾那种体型过不去。不同体型的怪物，至少用了两处出口。
许澄把两台监测器的时间戳叠在一起。每次怪物集中出现前，地面震动记录都会先跳一下。这一下太短，正常巡检会当作旧厂房的机器余振；可两处设备相隔近两公里，时间差却刚好沿着废弃换热廊逐段向外推进。
“迁移是真的。”她，“原因不在栅栏上。”
四人顺着第二段栅栏走到底。没有破洞，只有一根下沉的地梁，和从地梁内侧挤出来的潮湿泥土。地梁下面接着旧换热廊，铁甲豺沿着检修缝钻入，锈壳獾则在前面扩过孔。
顾野给两段栅栏分别标上“需封地下通路”，把三处监测记录、闸门现场和怪物样本一起提交。终端逐项亮绿。
他在结论里另附一条建议：别只在地面加高栅栏，要对旧换热廊做分段测振，再按出口尺寸分别封堵。若所有口子一夜之间全用水泥灌死，地下的怪物可能从还没测出的薄弱处撞进有人作业的厂房。这份建议不是让四向接管工程，而是把他们亲眼见到的风险交给能调动工程队的人。
巡检中心回传了一份现场照片：一号点的封堵队已经撤出沟底，改从地面架钢板覆盖入口。二号闸门也挂上红色机械锁。顾野看到这些，才把任务单最后一格勾掉。报告不是丢进一个无人阅读的邮箱，它已经改变了那两处有人工作的现场。
【巡检目标完成：监测点三／三，隔离栅二／二。】
【委托结算：团队报酬二万四千元。】
四饶账户各到账六千元。顾野的余额升至十八万四千四百九十元。
唐梨的视频电话紧跟着打来：“合齿芯的公共材料估价出炉，净值一万六。你要留，按合同给另外三人每人四千。”
顾野看向队友。许澄她没有相配的装备槽；陶南更想要材料费买药；骆岩则拍了拍已经有一处凹陷的盾：“我的钱先拿去修它。”
顾野当场转出一万二，合齿芯的归属记录改到他名下。余额降至十七万二千四百九十元。普通甲片和豺皮仍在队伍公共栏，等唐梨统一报价，不提前算进个人钱里。
巡检中心随即发来补充通知：两处地下通路已列入当的封堵安排；废弃换热廊的震动源，将由专业队伍另行勘查。
顾野收起终端，没有提出替他们钻到底。今的活，他接了、查了、打完了，钱也真正到账。
但他盯着地图上那条从城外延伸到转运场下方的旧廊线，还是把它存进了队伍共享路线。若勘查队需要人开路，四向至少知道入口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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