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元的是中文。
爱蜜莉雅微微一愣，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莱茵哈鲁特？”她转向骑士，目光中带着询问。
莱茵哈鲁特没有立刻回答爱蜜莉雅，而是看向方元：“方汀阁下，你刚才的线索，是指什么？”
方元先是沉默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措辞：“刚才在巷子里，在她来之前，还有一个金色短发红色瞳孔的女孩从巷口跑过，很着急的样子，个子不高，大概这么高。”
“穿着一身有些旧的深色短打，动作很利落。”
他抬手在自己胸口的位置比了一下大概身高，“如果是那人抢了她的东西，那应该就是她要找的人。”
方元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事情的一二。
莱茵哈鲁特听完，微微点头，随即转向爱蜜莉雅。
他将方元的描述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爱蜜莉雅的呼吸微微一顿：“就是那个人，你..有线索吗？”
莱茵哈鲁特将这个问题转述给方元。
方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略微沉吟了一下。
“没有更具体了。”他抬起眼，语气平静，“不过，倒是有个思路。”
莱茵哈鲁特眉头微挑：“请讲。”
“先前那三个混混。”方元，“像这种行当，互相应该不会陌生。如果那个金发女孩是在附近活动的盗贼，他们很可能知道她的身份、甚至藏身的地方。”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表情变得略显犹豫。
“只不过，他们会不会开口……我就不确定了。”
莱茵哈鲁特缓缓点头表示认可，心中对方元的警惕也少了几分。
毕竟能热心的帮助他饶人不太可能是那群魔女教的疯子。
然后他便转向爱蜜莉雅，将方元的话完整翻译过去，又补充道：“那三人就在后面。”
爱蜜莉雅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个微弱的转机，在这一刻变成了确切的希望。
“谢谢你。”爱蜜莉雅首先向方元鞠了个躬，然后又对莱茵鞠了一躬，随后声音里重新有了力道，“我们现在就去吧?可…可以吗？”
这两句话方元听懂了，他也从对方的眼神里读出了感激。
“可以。”莱茵点零头，随后又对方元道，“爱蜜莉雅大人，很感谢你。”
方元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依旧不算热络，只是轻声了句：“举手之劳。”
他感受着莱茵的戒备明显少了许多，就知道自己此举没错，毕竟自始至终对方手依旧没有离开过剑柄。
这种程度的戒备是让他困惑，同时也有些在意。
不过也不能操之过急，他为茨主要目的就是尽可能增加这位骑士对方对自己的好印象。
而那名似乎叫爱蜜莉雅的少女，虽然不知为何周围人带着异样的眼光看她，但看她穿着和谈吐并非普通人。
而他目前最缺的东西是什么？
钱。
身份。
立足点。
或许也可以顺带通过这次的人情解决其中某项。
他抬起头，对上爱蜜莉雅的目光，露出了善意的微笑。
三人最终通过那三名混混知晓了那名少女的身份，身在贫民窟名为菲鲁特的少女。
爱蜜莉雅向方元再次道谢，随后与莱茵哈鲁特交谈了几句，随后便转身朝贫民窟方向走去。
方元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道谢。
就只是道谢。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自思忖。
爱蜜莉雅吗？
这位银发半精灵显然不谙人情世故，想要获得报答估计无望了，或者只能期望于运气好下次撞见了。
莱茵哈鲁特回过身。
“方汀阁下，我们继续去巡逻所。”
方元点头。
两人重新走上石板路。
在路上交谈得知了他目前所处地方名为露格尼卡王国，在这座城市便是露格尼卡的王都。
他也从交谈中大概判断出了莱茵哈鲁特的态度，大概判断出了对方的品性。
“莱茵哈鲁特阁下。”
“请。”
“刚才巷子里的那三个混混，”方元开口，语调像是在闲聊，“他们选择动手的时机和位置都很熟练，不像第一次，这片区域的治安，平时也是这样吗？”
莱茵哈鲁特沉默了一瞬。
方元还有一点也没，那就是刚才那个白发少女的遭遇。
那少女可不像普通人，而就这样丢了东西想找回还得凭自己的能力，至于普通人就更可想而知了。
何况这里还是王都。
“王都的治安总体上不算差。”莱茵哈鲁特，“但卫兵队的人手有限，总归会有照看不到的地方。”
“我偶尔会闲逛帮助卫兵队减轻点负担。”莱茵又补充道。
“你的职责不是这个?”方元问。
莱茵哈鲁特点零头，问的也不过是常识。
“王国的治安力量，本质上是由贵族领地私兵、卫兵队、骑士团三部分构成的。”
他，“贵族在自己的领地内有独立的治安权，卫兵队负责王都及周边城镇，骑士团直属王室，三方互不统属，只在重大事件发生时由贤人会协调行动。”
方元问：“你呢？”
莱茵哈鲁特微微一怔。
“你刚才，今不是在巡逻，只是在闲逛，但你还是出手了。”
他顿了顿，
“所以我觉得你对现状并不满足。”
莱茵哈鲁特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王都的治安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即便我想做些什么，有些事情也不是一个骑士能决定的。”
“对于那些强盗和偷你怎么看?”
莱茵哈鲁特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虽他们的行为恶劣，但本质也不过是为了吃饱饭罢了。”
“确实如此，那既然他们能为了吃饱饭去抢劫、杀人，”方元，“为什么不能为了吃饱饭来维护秩序呢？”
“毕竟，生来就想当坏饶还是少数。”
莱茵哈鲁特的脚步停了一瞬。
“给他们一个名分，治安协理之类，给予一些不多不少，但稳定的利益，让他们以正义之名管自己那片巷子。”
“管得好，有钱拿，管不好，换别人。”
“到那时候，贫民窟里就不是穷人和卫兵对立，而是想安稳的人和不安分的人对立。”
方元没有再多。
曾经创办的魔教也好，山寨之中也罢，哪怕是在地球时一个的班级，也会把学生分化出班长等职务。
大多组织皆是如此。
以利益做捆绑，以名为鱼饵，再以互相竞争、分裂、转移矛盾为限制。
莱茵哈鲁特沉默片刻。
“……这和直接增加卫兵，”莱茵哈鲁特认真的追问，“有什么不同？”
“卫兵是为了职责干活，即便不管也能领薪水，偷懒就成了常态。”
方元，“他们干活是为了生存，甚至是从未有过的正义感，自然不同。”
这次莱茵哈鲁特良久无言，他无比确信按照方元如此执行下去王都治安、乃至平民生活都会得到极大改善。
尽管过程可能会出现各种问题，但整体方向并没有错。
他看向方元。
这个黑发青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没有慷慨激昂，没有任何故作高深。
莱茵哈鲁特见过很多人。
有智慧的人往往骄傲，善良的人往往真，但眼前这个人，既不像前者，也不像后者。
但他还是觉得对方是一个好人。
再加上先前主动帮助爱蜜莉雅大饶举动。
这个人，值得敬重。
巡逻所就在前面。
莱茵哈鲁特推开了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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