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吴涵子照旧骑车去往师大。
在周韵芝那儿只待了半个钟头。
她捻指复盘弹奏一遍，老太太挑不出半点毛病，难得点了头，手上这条旋律总算淌顺了，余下的只靠日积月累磨火候。
古典舞的事老太太也放在心上，已经托人联系了一位北舞毕业的年轻老师，等消息下来就带她登门拜访。
简单交代几句，便把她往外撵，临走丢下一句：“下午别偷懒，身上有功夫就得日日勤练。”
吴涵子应下，走出琴房骑上车，没有直接回家，一转方向奔了商业街。
张颜今一整都泡在驾校，家里没人。
张女士不在，吴涵子瞬间实现购物自由——没有预算审查，没有风格指导。
今，款式自由。
……
商业街依旧和国庆那会儿一样热闹。
吴涵子把单车停在街口，压低帽檐，走进那家 “华夏霓裳”。
店主还是国庆接待她的那位，一眼认出人，正要热情招呼，她先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叔，我今悄悄过来的，麻烦低调点。”
老板心领神会，放低声音：“还是老样子，自己慢慢挑？”
“这回得麻烦您帮我参谋参谋。” 吴涵子笑意盈盈。
“我要拍点素材，准备两身侠气的衣裳，一身素色，一身红。都要窄袖束腰，裙摆宽大，一转就能飞起来的款式。”
老板眼睛一亮，转身从内间抱出两套成衣。
“赶得巧，前阵子刚上新，还没挂上货架。你看这身月白交领窄袖，勒上腰封，身形利落挺拔；再瞧这身正红款，赤色大袖衫配玄色腰带，内搭一条洒金大摆裙，原地转一圈，裙摆铺展开，像开出一朵花。”
吴涵子两套都进试衣间上身试穿。
月白那套一上身，人清浅素净，立在那儿，恰似一幅尚未落墨的水墨底稿。
等换上正红那身，老板手里拨算盘的动作都顿了半秒。
这红色本就挑人、压气场，可架不住她肤色莹白如雪。
红衣裹上身，往镜前一站，整间铺子都仿佛亮了几分。
“就这两套。” 吴涵子当即敲定。
老板忽然想起什么，凑近压低声音。
“丫头，叔多嘴问一句，你是不是又要拍那种能上电视的片子？”
“差不多。”
“那这身月白算叔赞助，不收钱！” 老板一拍胸脯。
“之前你穿我家衣服拍视频，网上火了之后，我家二妮儿在学校炫耀了整整一个月，逢人就那裙子出自她爸店里。这广告，真值！”
“叔，一码归一码。” 吴涵子把钱款按在柜台。
“当然，你可以让你女儿在我视频下面留言店铺名称的，我看到了会置顶的。”
老板眨眨眼，乐了：“那敢情好！叔会安排的。你这丫头，处事通透。”
出了汉服店，她又拐进街角的体育用品店，跟老板要了一把武术表演剑。
未开刃软剑，剑身雪亮，剑鞘沉黑，附赠红剑穗，一共四十八块。
老板一边装袋一边随口问：“姑娘练太极啊？”
“差不多。” 吴涵子面不改色，“练开门。”
老板没听懂这话的意思，笑着把她送出门。
折扇则是在文具店挑的，绢面扇面绘着青绿山水，十二块。
……
装备备齐，下午两点，她背着大包出现在师大形体教室。
孔欣正盘腿坐在地板啃香蕉，看见她进门，大包包跟搬家一样，咬香蕉的动作都停住了。
“哟，稀客。你背的什么，炸药包？”
“装备。” 吴涵子把包往角落一放，哐当一声，传出金属碰撞的闷响。
孔欣凑过去拉开拉链，两套汉服、一柄长剑，一把折扇。
还有一台新手机露出来，孔欣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住。
“等等，这手机……” 孔欣拿起来翻来覆去打量，“顶配款？国庆刚上市那台？”
“嗯。”
“我记得你之前还用那台老旧的 1S 呢。”
孔欣捧着手机，跟捧着传家宝似的。
“，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中彩票了？”
“我妈给买的，亲子机。” 吴涵子随口扯谎。
“亲子机能直接上顶配？！” 孔欣酸得啧啧感叹。
“我上个月咬牙换新机，配置还低一档，还跟我妈得意好久。合着我那炫耀全是白费。快，让我摸摸，沾沾富婆的财气。”
“摸可以，但有条件。”
吴涵子把手机支架立在地上，“今你来当我的工具人。”
“工具人？”
“帮我拍点东西。”
“拍什么？” 孔欣的警惕瞬间拉满。
“一段视频。” 吴涵子从包里抽出长剑，剑穗轻轻一抖。
“你负责持机拍摄，我负责演。具体内容，商业机密。”
“还商业机密？” 孔欣抱臂挑眉。
“吴涵子同学，我提醒你，站在你面前可是舞蹈系硕士。用我的教室，占用我一下午时间，还跟我保密？”
“正因为你专业，才要保密。”
吴涵子把月白汉服搭在肩头，走向更衣室。
“专业人士最会抢创意，我怕你看完转头自己先拍一套。”
“我抢你的创意？” 孔欣被她逗笑。
“行，你等着，待会儿拍得不好，我当场使劲吐槽，绝不口下留情。”
……
十分钟后，吴涵子从更衣室走出来。
一身月白汉服，腰封束紧，长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成发髻，手中提剑，静立教室中央。
孔欣本来靠在把杆啃第二根香蕉，手里的香蕉停在半空。
“......你这是什么造型？”
“剑客。”
“你什么时候学会舞剑了？” 孔欣丢掉香蕉皮，绕着她转了一圈.
“上次你想学古典舞，我才教了你两遍云手，怎么直接跳到兵刃招式了？”
“剑只是道具，核心是舞。” 吴涵子横起长剑。
“况且我本身有底子，你忘了军训我练过什么？”
“军体拳跟剑舞根本不是一回事。”
“发力逻辑是相通的。” 吴涵子懒得争辩，掏出手机。
“来，开工。我跟你讲拍摄要点，仔细听。”
“哟，现在轮到你来指挥我了？” 孔欣接过手机装上支架。
“我拍过无数舞蹈赛事，论运镜，我可比你懂。”
“那你先拍一段我看看。” 吴涵子站到场郑
“正常全景拍摄，跟着我的动作移动。”
孔欣按下录制键，吴涵子随手演示几组动作：抬手、转身、踢腿，剑穗骤然甩出。
拍完回放，孔欣自己先皱起眉：“怎么看着跟广播体操似的。”
“问题就在这里。” 吴涵子拖动进度条。
“你用的是人眼平视视角，机位站得直、画面稳，再好看的动作，拍出来都像教学示范。我要的不是教学片，我要的是 —— 帅。”
“帅？”
“对，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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