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前,b站更名,试图撕掉圈子的标签;四个月后,一个十五岁的女孩,用最古老的乐器和最年轻的社区,把这个标签撕得粉碎。
她证明了:传统不是博物馆里的标本,流行也不是快餐文化的专利。
当古筝遇上初音未来,当青衣念白遇上流行金曲,文化就完成了它最美的那一跳。
吴涵子看完这段话,难得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是感动,是心虚。
最美的一跳....
编辑老师,您要是知道这一跳是穿越者带着两辈子的存货跳出来的,不知道还夸不夸得下去。
当然,这话只能烂在肚子里。
而拜年祭的邀约,已经在官方私信里躺着了。
这些热闹,热热闹闹地烧了整个暑假,然后停在了八月二十四号。
白报完到,领了一套肥大的军训迷彩服,分班榜也看了。
杨楠楠的名字在二楼的七班,她在一楼的一班。
同校,不同楼层,课间想见一面得跑楼梯。
起来,一块考上附中的还有李昀那个书呆子。
只不过李昀分到了五班,教室在一楼的另一头。
附中十二个班执行蛇形分班制度,新生依照成绩高低先顺着从一班排至十二班。
后续批次便反向折返,由十二班往一班倒序分配。
就这样,原来的老四班三人被打散了。
际遇无常,从来就没有事事圆满的道理。
……
晚上,吴涵子没码字,也没练琴,搬了个纸箱坐到地板上,开始整理东西。
纸箱里是初中三年的存货:卷子、笔记、奖状,还有一沓照片。
她一张一张翻。
最上面是毕业合影。
全班四十多个人,挤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老陈坐在第一排正中间,难得没板着脸,嘴角甚至往上翘了两度。
何景辉站在她斜后方,圆头圆脑的,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孔秋在她旁边,嘴角大大咧咧扬着,眼神灵动又带点桀骜,正调皮地冲镜头抬了抬下颌。
吴涵子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照片上她站在中间那排,白衬衫,低马尾,表情淡淡的,看起来像个乖巧的学霸。
合影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是何景辉的字,歪歪扭扭。
同位,高中一起加油。------何景辉。
纸条是毕业典礼那塞她手里的,她还顺手还了张自己的:加油,附中见。
结果附中今年分数线595,比往年涨了15分。
何景辉考了583,差12分;孔秀577,差18分。
两个人都进了一郑
一中和附中隔了半个城区,骑车四十分钟,以后见面就得靠周末了。
吴涵子捏着那张纸条,心里不上什么滋味。
中考前一个月,她把午休搭进去给胖子和孔秀划了所有的重点和易错题。
一个从年级三百多干到了前一百,一个从一百五六逼到了一中的线。
最后俩人都拼到了自己的极限,只是极限离附中,还差了一口气。
不遗憾是假的。
但中考这东西就是这样,差一分就是差一分,它不跟你讲感情。
往下翻,照片越来越少,东西越来越杂。
箱子底,压着一张更早的照片。
初一刚入学,全班军训,她站在队伍最边上,低着头,缩着肩,整个人恨不得躲进影子里。
那是原身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
吴涵子把这张照片单独抽出来,和毕业合影并排放在地板上。
三年。
一个缩在阴影里的孤僻姑娘,变成了站在班级正中间、表情恬淡自持的年级第一。
中间隔着一场穿越,无数试卷的淬炼,两本亲笔成书,数首传唱的歌曲。
她伸手点零照片上那个低着头的影子,凝望着影像里的姑娘,柔声轻念:
“我算是替你活明白了吧...你的遗憾,我尽数替你圆满...”
吴涵子把两张照片并排看了一会儿,刚要收起来,卧室门被敲了两下。
张颜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往桌上一放:明早六点我叫你。
妈,军训般集合,六点起那么早干什么?
吃饭不得花时间?收拾不得花时间?张颜理直气壮,再了,第一去新地方,万一路上堵呢?
从咱家到附中,骑车五分钟。吴涵子面无表情,加上红灯,六分钟。
......万一自行车爆胎呢?
妈,你就是想早点把我撵出门。
张颜被调侃了也不恼,往地板上瞟了一眼,哟,翻旧账呢?
嗯,收拾东西。
张颜蹲下来,拿起那张初一军训的照片看了两秒,又拿起毕业合影看了两秒。
她没话,只是目光在两张面孔间来回流连。
两张照片,是同一个人截然不同的模样。
曾经那个躲在队伍角落怯生生的死丫头,如今身姿挺拔,稳稳站在人群中心。
中间隔了完整的初中生涯。
她心情十分复杂,心口有些堵得慌。
因为她亲眼见证了这场蜕变的全过程。
这丫头刚转性那阵子,她以为是三分钟热度。
谁还没个突然开窍的时候?
然而一两是热度,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呢?
她见过这丫头深夜码字的背影。
门缝里漏出来的光,键盘一下一下的声响,敲到后半夜也不停。
她问过写的什么,这丫头轻描淡写:写点东西。后来才知道,那点东西是书,是登了报、出了版、卖了几十万册的书。
她见过这丫头练舞回来的样子。
一身的细汗,有时膝盖上一块青一块紫,嘴上喊着不累,上楼的时候腿肚子都在抖。
她心疼,又不知道怎么疼,只能把红花油往桌上一放,句自己擦。
她更见过这丫头大考前伏案的样子。
台灯亮到后半夜,草稿纸一张张摞起来,摞得比书都高。
有一次她半夜起来,看见这丫头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笔,胳膊底下压着一本翻得起毛的错题集。
她在门口站了很久,没进去,也没出声,回屋之后,自己倒半没睡着。
那些日子,她能做的也就是把饭做好,把衣服洗好,嘴上骂两句别熬了,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丫头是自己要熬,谁也拦不住。
如今看着照片上的两张脸,张颜忽然就明白了。
这丫头不是突然变成这样的。
是一个晚上一个晚上,一个跟头一个跟头,一张卷子一张卷子,熬出来、摔出来、写出来的。
她把两张照片仔细平整放好,塞进纸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初中那点事,张颜声音放得很轻。
翻篇就翻篇了。往后别这么累了,该吃吃该睡睡,缺啥跟我。
哦什么哦,记住了!
记住了。
张颜走到门口,又停下,背对着站了几秒。
涵子,这两年......你干得真不赖。比我强。
完,没等吴涵子接话,门就带上了。
卧室里,吴涵子端着那杯牛奶,愣了几秒钟。
然后她笑了。
张女士这夸人都要背对着夸的毛病是改不掉了...
窗外,蝉鸣声嘶力竭了一整个夏,到今晚,也稀稀落落的了。
两年的初中,像一本写到最后一页的练习册,每一页都写满了字,如今轻轻合上。
一中的、附中的、各奔东西的,都成了册子里的旧批注。
而九月就等在窗外。
新的教室,新的课表,新的三年,正摊开在台灯熄灭后的黑暗里,等她一页一页写下去。
吴涵子把牛奶一口气喝完,关灯,上床。
高中,她在黑暗里声了一句,请多指教。
pS:第一卷《初中篇·微光》到此完结,诚挚感谢陪伴到这里的所有大大。
下一卷《高中篇·登阶》——孩姐微光已现,拾阶绽放更璀璨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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