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韵新声”的热度还在网上滚着，吴涵子暑假课表照常进校
今下午，吴涵子挑着孔欣的空闲时间来找她了。
不点，你之前不是一直惦记旋风吗？为师今心情好，给你打个样。
吴涵子非常配合地瞪大眼睛：哇，孔欣姐什么时候练成的？
什么叫练成的？孔欣梗着脖子，这叫悟！艺术家的灵感，懂不懂？
懂懂懂。
接下来的东西，话间就给出了答案。
助跑，起手，身体侧倾，双臂撑地，整个人像被拧满的陀螺一样甩了出去------旋风。
两圈半，落地顺势接六步，地板走一圈，背转，收势。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只有第二圈的时候晃了一下，被核心力量硬生生掰了回来。
吴涵子愣了三秒，然后非常给面子地鼓掌：孔欣姐牛逼！
低调低调。孔欣摆摆手，喘着粗气，脸上的得意根本藏不住，练了一个多月呢，就为这一。
所以之前一直不教，是自己也没练成？
那叫沉淀！孔欣梗着脖子，大招能随便放吗？大招得有仪式感！
行吧，偷偷卷也是卷，要尊重。
接下来的两个多星期，吴涵子就泡在这个大招里了。
旋风看着炫，练起来要命，核心、肩背、腰腹、手腕没有一块肌肉是闲着的。
吴涵子进度已经算逆了，也足足磨了一个多星期。
摔是摔的，但摔十次能成八次，剩下的就是抠转速、抠衔接、抠落地那零点一秒的稳。
她没让自己在熟练度上磕太久。
第十下午，助跑、起手、侧甩，身体离地的瞬间，整个人忽然拧成了一个整体，惯性带着她走，她只用负责。
两圈半，落地，接地板，背转，收势。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孔欣举着手机尖叫：成了成了成了！不点你刚才那下帅炸了！再来一遍我录下来！
录可以，吴涵子撑着膝盖喘气，你不能发qq空间，而且还配文案那种。
哪种？
未来可期宝藏女孩那种。
切，懂什么，那叫网福
孔欣举着手机，半没话，最后又冒出来一句：不点，我感觉我研三毕业论文有着落了
孔欣一脸严肃，《论童子功在街舞力量型动作中的迁移路径》------你就是我的论据，活的那种。
......你毕业论文要是敢写我，我就把你旋风第二圈晃那下做成鬼畜发b站。
别别别！姐错了！
这段视频后来还是被孔欣发到了qq空间，配文：我徒弟，十五岁，旋风两圈半。
底下一堆师大的同龄人排队围观，还有人问这姑娘收不收徒。
吴涵子懒得管，反正那圈子掀不起什么风浪。
倒是有一件事，出零她意料之外的效果。
有下午张颜调休，要陪她去上课，娘俩一块儿去了形体室。
张颜本来坐在垫子边上看稀罕景，看着看着，眉头皱起来了。
她忽然开口，你们练的这个动作......我咋越看越眼熟呢？
眼熟？
就是那个，在地上转那个，张颜比划着，跟我在劲舞团里见的那个高阶舞步，是不是一个东西？
孔欣也凑过来了，一听这话，眼睛在母女俩之间转了一圈，憋笑憋得很辛苦。
张姐您还知道劲舞团？
开服就玩了！一提这个张颜可来劲了，随即又觉得失态，清了清嗓子。
......前几年玩的。那时候整个网吧都是我们家族的人。
孔欣在旁边已经笑到站不直了，扶着把杆直拍大腿。
张姐我能不能问一下------当初您的qq相册里，是不是还有爆炸头？就那种，彩虹色的，一根一根支棱着的那种？
张颜的战斗力肉眼可见地萎了。
......也不算彩虹色。她低声，就挑染了几缕紫的。
紫的！孔欣更来劲了，张姐，您知道我们舞蹈系怎么评价劲舞团最火的那几年吗？那叫非主流美学元年！您那属于祖师爷辈的！
少来这套。张颜难得没接这个茬，眼神飘忽，显然那段历史是她的黑历史禁区。
我玩那游戏的时候，就是觉得歌好听，舞步好看，什么非主流不非主流的，都是后来人瞎贴的标签。
是是是。孔欣从善如流，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吴涵子看出张颜有些窘迫，开口岔开孔欣的追问。
妈，你眼熟，是因为劲舞团里那些高阶舞步，本来就是照着街舞动作做的建模。
breaking的地板、锁舞的手势、pop的震感，游戏里全有简化版。你空格键敲出来的，和我们在这儿摔出来的，源头是同一个东西。
怪不得。张颜恍然大悟，随即又来了兴致。
那你，我当年在游戏里跳的那些舞步，能不能在现实中复刻出来？
能是能。吴涵子想了想，不过得挑。游戏里为了好看，有些动作是违背人体工学的，真做出来会闪着腰。能复刻的都是简化版。
那你给我列几个！
你要干什么？吴涵子警惕地看着她。
不干什么！张颜嘴硬，我就是好奇。再了，我现在也不玩那游戏了，当年的家族群早没人话了------就是看见你们这个，突然想起来了。
吴涵子点点头，没拆穿她。
她懂张颜。
劲舞团这游戏，张颜现在兴趣是真不大了，她自己对这游戏的兴趣也就那么回事，上回开机纯属测试身体极限。
但舞蹈这东西是不挑载体的。
游戏里按出来的是舞，垫子上摔出来的是舞，戏台上的水袖是舞，breaking的旋风也是舞。
形式会变，东西不变。
回头我翻翻，吴涵子继续开口。
把劲舞团里那些经典舞步和现实街舞动作对一对，哪些有原型、哪些是瞎编的，给你列个单子。就当研究舞蹈史了。
这还差不多。张颜满意了，往垫子边上一坐，继续看热闹，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哼的是《此去半生》，最近她走到哪儿哼到哪儿，吴涵子已经懒得纠正她了。
老朱那个电视剧也每集不拉，十足的明粉一枚。
孔欣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不点，你列单子的时候算上我一个。要是真能把游戏舞步和breaking的对应关系整出来，我这论文素材不又厚了一层？
你的论文到底有完没完？
学术无国界，素材无贵贱嘛！
…………
八月最后几，练完舞，孔欣忽然来了兴致，给她量量身高。
军训之前量一次，去了高中被晒成黑煤球之前留个纪念。
吴涵子靠墙站直，孔欣拿记号笔在墙上画了一道，掏出卷尺一量。
一米五六。
之前是一米五一，她拿着尺子比了比上次量的记号，你这几个月蹿了五厘米。行啊不点，抻开了，腿也长了，肩也开了。
吴涵子自己也感觉到了。
裤子短了一截，张颜念叨过两次又要买新裤子。
一米五六，不高。
但好歹脱离了前排钉子户的行列，她表示满意，当晚上多吃了一碗饭，被张颜狐疑地看了半。
妈，我长个儿呢。
长个儿也不能吃两碗，撑着了。张女士嘴上嫌弃，手上还是把最后一块排骨夹给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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