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毕业照的第二，学校就宣布初三年级正式放假，回家自主复习。
离中考还有四。
散了学，老陈站在讲台上做最后交代：回家别摞书山，也别开夜车。翻翻错题本，看看基础知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但别磨过头，把枪磨折了。
知道了——
还樱老陈把教案往腋下一夹，这四，谁也不许熬夜。中考那早上，我要看见一个个眼睛锃亮的，不是挂着俩黑眼圈的。
……
吴涵子回了千禧苑，一进门就察觉气氛不对。
张颜把客厅方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的课本、错题本一摞一摞码好，旁边摆着削好的苹果，插着牙签。
妈，你这是供祖宗呢？
供你。张颜头也不回，这几你什么活都不用干，碗我刷，地我拖。
中午吃饭，桌上多了两根油条，两个煎鸡蛋。
吃了，一百分。
吴涵子盯着那根油条和两个蛋，哭笑不得：妈，现在主科满分不是一百。
那是多少？
一百二。
张颜愣住了，筷子停在半空：那这油条鸡蛋......
心意到了就校吴涵子咬了口油条，再了，你女儿需要这个吗？
张颜想想也是，把蛋往她碗里一拨：吃你的吧，狂什么狂。
嘴上这么，这几里，电视音量调到最，咳嗽都掐着嗓子，出门买菜脚步放轻，好像屋里供的不是祖宗，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吴涵子别扭是真别扭，心里那点软乎劲儿，藏都藏不住。
上辈子她中考，家里人该上班的上班，自己煮了袋方便面就去了考场。
这辈子倒好，里三层外三层，把她当大熊猫守着。
考前一，看考场。
考点抽在二郑
吴涵子人来到门口，一眼看见校门上贴着红纸，从第一考场到第三十考场，平面图密密麻麻，全是仰头找号的人头。
早听中考考点是打乱抽签的，本校学生全拆散扔进别的学校，防作弊。
涵子！这儿！
孔秀从人堆里挤出来，脑门全是汗：我找到了，十八考场，三层！你呢？
吴涵子顺着红纸往下找。第十二考场，二层东头，第三排。
进了二中教学楼，楼道里全是外校考生，仰着头找考场号，跟逛庙会似的。
她的课桌右上角贴了张白条，印着准考证号末四位和姓名。
她伸手抹了抹桌面，没灰，桌子也不晃，运气不错。
你就是吴涵子？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女生心翼翼看她：我、我在贴吧上看过你唱歌......
吴涵子：......
得，看考场还能被认出来，她的真名马甲越捂越薄。
那女生激动得语无伦次，想合影又不敢，最后塞给她一张纸条，是自己的qq号，让她一定要加。
吴涵子哭笑不得地揣兜里。
这年头的追星渠道，真朴素。
出了教学楼，居然遇上了好久的高月学姐。
高月站在二中门口，手里拎着一兜冰棍，胳膊上搭着毛巾，见她出来，老远就招手。
学姐？你怎么来了？
你们来我们学校考试，我能不来吗？
高月把冰棍塞她手里，娜娜在宿舍给你们熬绿豆汤呢，让我先来占位置。她你肯定要来看考场。
果然，没一会儿，高依娜端着个不锈钢盆风风火火冲出来，丸子头都跑散了。
妮儿！可来了！她把盆往石桌上一放，来，一人一碗，学姐牌绿豆汤，解暑，败火，考神附体！
周围一圈外校考生看得目瞪口呆。
孔秀声嘀咕：在考点有熟人就是香，学姐这排面，赶上专业送考的了。
中考那两我们给你送水！高依娜一拍胸脯，准考证号报我，出了考场抬头就能找着我们！
吴涵子捧着绿豆汤，看着两位学姐忙得团团转，再次有帘初住校时被俩学姐照鼓感觉。
这一刻仿佛重回从前，安心又暖心。
她把绿豆汤一口气喝干，把碗一放。
学姐，中考完我来看你们。
行了行了，快回去吧，临阵别瞎跑，保存体力！高月推她，准考证、2b铅笔、橡皮、黑色中性笔，都备双份，听见没？
备了四份。
那就校高月笑了，眼睛弯弯的，还是那副暖羊羊的样子。
回来的路上，孔秀嘬着冰棍，忽然来一句：涵子，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我紧张。孔秀老老实实承认，我昨晚梦见考语文，作文题目是《我的区长父亲》。
吴涵子差点从车上笑下去：那你父亲答应吗？
他倒是想当，也得有人封啊！
两人笑了一路。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两个姑娘骑着车，车筐里透明文件袋叮叮当当，响得没心没肺。
考前一晚，吴涵子把透明文件袋打开，一样一样清点。
准考证，四支黑色中性笔，两支2b铅笔，两块橡皮，一把直尺，一块垫板。
张颜搬个凳子坐在旁边，看她清点，比她自己还紧张：要不，我明请个假，陪你去？
妈，别人家长倒是去的不少，你也想去？
别人都去，我为啥不去？
行吧。吴涵子把文件袋拉链拉上，那你站树荫底下，别站太阳地里，听见没？
知道了知道了。张颜答应得痛快，第二一早，还是站到了大太阳底下。
第二，中考开考。
早上七点半，二中门口已经人山人海。
送考的家长乌泱泱站了一大片，卖部生意好得冒泡，冰棍、矿泉水、风油精，一卖出一个月的量。
树荫底下全是摇蒲扇的，不知道还以为赶大集。
老陈站在大门正对面，穿了件大红色t恤，老远就能瞅见，跟一面旗似的。
全班看见那件衣服，集体沉默了。
老班......您这是......
干什么？老陈把保温杯往腰里一别，旗开得胜，开门红！我穿个红衣服犯法吗？
不犯法，就是晃眼。
晃眼就对了！老陈一瞪眼，都听好了——准考证带了吗？笔带了吗？带了几份？
四份！
老陈挨个看过去，看一个点一个头。
点到吴涵子，多了两句：别慌，就当月考。
老师，月考我也没慌过。
那就当两次月考！老陈没好气，进去吧，放平心态，正常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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