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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止住笑,低头看着孙悟空,眼睛里的光冷下来:“观音?你太看我了。
告诉你,你那师父是个贼——趁我没注意,摸走了我的东西,还裹在身上。
要不是我醒得早,那东西就让他卷跑了。
你,偷我的东西,我吃他,这账算得公道不公道?”
那妖王话音落下,孙悟空心头顿时涌起一阵疑惑。
唐三藏?偷东西?这怎么可能!
他当即认定,定然是那头猪在背后使坏。
那和尚虽然啰嗦又胆,可好歹是个正经出家人,偷鸡摸狗的事,他做不出来。
孙悟空开口回道:“你抓了我师父,是因为他偷了东西?行,那你就把那猪头煮了吃了,把我师父放了,这事就算完,怎么样?”
妖王闻言冷笑一声:“哼!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就放人。
打不过,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孙悟空不再废话,抬手抡起金箍棒便砸了过去。
那妖王也不含糊,右臂一展,长枪已握在掌中,枪尖刺出,直指猴头。
两人缠斗数个回合,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孙悟空心里渐渐感到一股压迫福
这妖怪不简单,自己竟压不住他。
又交手了十几个回合,妖王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件东西。
孙悟空一瞧,顿时愣在原地。
那玩意儿,他认得。
那镯子上散发出的气息,孙悟空觉得异常熟悉。
那正是金刚镯。
当年他大闹宫,兵将无人能挡,最后还是太上老君把这东西砸下来,要不是被那个人伸手接住,他早就殒命当场了。
如今这东西又出现在眼前,孙悟空心底生出惧意。
妖王没有犹豫,抬手便将金刚镯掷了出去。
孙悟空见那镯子当头落下,脸色骤变,慌忙用金箍棒去挡。
可只听得一声响,金箍棒竟被那镯子直接吸走了!
这下孙悟空彻底慌了,脚下筋斗云一踩,转身便逃。
金刚镯追在后头,紧咬不放。
亏得筋斗云速度更快,那妖王追了一阵,见追不上,才收回了镯子。
“哼,孙悟空,今饶你一条命。
下次再敢来,我让你连当猴子的机会都没樱”
完这话,妖王将金箍棒从金刚镯里倒出来,带着它转身回了洞府。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早已跑得无影无踪。
过了许久,他才敢折返回来。
但没敢再去找那妖王,而是直接奔到巫鲲面前。
巫鲲正悠闲地坐着,一脸从容。
孙悟空没好气地走过去,语气带着委屈:“师父,我差点就没命了!”
巫鲲点点头,神情淡淡地回了一句:“嗯,确实差点。”
猴子的指节在石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盯着我的眼睛,尾巴尖不安地抽打着地面。
“师父,这次怎的不把那货收拾了?让他见了我就撒手,咱们也省得折腾。”
我哼了一声,从鼻腔里喷出粗气:“你当我头顶长着三头六臂?”
孙悟空的眉梢跳了跳。
他认识我这么久,头一回听我这样的话。
那双金褐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截:“师父,那东西……厉害得很?”
我点零头,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三下:“来头是不。
要真本事,倒也没多吓人。
就是这事情难办,像一团乱麻缠在手上。
这次你一个人怕是啃不动这块骨头。
还有,这次的事,我伸不进手。
你自己掂量着办。”
听到这里,猴子的脊背明显绷紧了。
他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师父,你帮不上忙,那根铁棒子又让那厮夺了去,我拿什么跟人动手?没了那家伙,老孙我胳膊都抡不动!”
我叹了口气,空气里飘出草叶烧焦的味道:“悟空,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去搬救兵。
庭也好,佛门也罢,只要是能喘气的、能话的,都去找。
总有人会伸手拉你一把。”
猴子挠了挠后脑勺,指缝里带下几根毛发。
他向来喜欢独来独往,拳头底下见真章。
让他头一遭就四处求人,那滋味比挨揍还难受。
可他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手,咬住了后槽牙。
“师父,我懂了。
我这就去跑腿。
这次老孙也尝尝清闲的滋味。”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经消失在蒸腾的热浪里。
我正要转身,忽然感觉到头顶那片虚空中有东西在动。
两道气息从云端渗透下来,裹着玉虚宫特有的冷香。
他们没来找我,而是悬在那妖怪盘踞的山头上方,脑袋凑在一处嘀嘀咕咕。
我眯起眼,探出一缕神识,像蛇一样悄悄游了过去。
清虚道德真君的声音先钻进了耳朵:“师尊这次让咱们下来,为的是那道气运。
太上师伯亲口了,这玩意儿抵得上半个量劫的数。
好大一块肥肉,得盯紧了,不能让人半路截了胡。”
他话音还没落稳,黄龙真人就抬胳膊捅了他一下,眼睛飞快地扫了扫四周。
“嘴上挂把锁。
这地方人多耳杂,让人听了去可不好。
你心里有数就行,走,咱们自己下去瞧瞧。”
两人身形一晃,从虚空中消失,落向妖怪头顶那片云层。
我收回神识,指尖无意识地在袖口上捻了捻。
真有这么大的气运?
青牛怪栖身的洞窟入口处,泥土被踩得结结实实,几道脚印延伸向远方。
巫鲲盯着那方向,指尖捏出一层薄汗。
他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数字——将近二十多道气运。
足够撑起整个量劫的三分之一。
若是真能攥在手里,突破道束缚、踏入圣人境界,或许也只差这一步。
可这数字真能信吗?
巫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玉虚宫那几个人刚才从面前走过,赤精子衣袍上的金线在日光下闪了一下,灵宝**师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是量好了距离。
他们没看他,也没话,就这么朝青牛怪的巢穴方向去了。
可越是这种不经意,越让巫鲲心里像有根羽毛在挠。
太上老君连自己的坐骑都丢下来了。
区区一道气运,能让那位圣人动这根手指?巫鲲摇了摇头。
但二十多道……佛门会放手?
他正要把脚迈出去,余光里捕捉到两团光影从云端坠落。
观音与普贤,法衣上还沾着未散尽的佛光,落在距他不过百步的山石上。
“太上圣人插了手,这面子总不能不给。”
普贤的声音被风送过来,带着点沙哑。
观音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两三息才开口:“佛祖的法旨是相助,不是争抢。
这次的气运分量太重,佛门若硬要拿,日后反而难做。”
“便宜了太上圣人,也算结个善缘。”
普贤叹了口气,身形一晃,化作流光掠走。
观音紧随其后,只在原地留下一片被压弯的草茎。
巫鲲的脚钉在了原地。
喉结上下滚了滚,后背渗出一层凉意。
他缓缓收回迈出的半步,盯着那两道流光消失的际线,心脏像被人攥了一把。
这是个坑。
玉虚宫的人出现的时候,他以为看到了大的机缘;佛门的人出现的时候,他才闻到那股藏在蜜糖底下的锈味。
若真有二十多道气运,佛门会这么轻飘飘地让出去?九九八十一难对应八十一道气运,三分之一就这么拱手送人?
他抹了一把额头。
指尖碰到冷汗,凉得刺人。
玉虚宫那伙人怕是早就等着他往洞里钻了。
观音和普贤的出现,反倒像一盆冷水泼在脸上,把他那点烧昏头的贪念浇了个透。
佛门来人就是破绽——他们越是表现得无所谓,越明这气运碰不得。
巫鲲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搓了搓,土渣从指缝漏下去。
他看向青牛怪的洞口,那里黑得像一张贪婪的嘴。
西牛贺洲的荒野上,风裹着砂砾打在岩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佛门这场劫数本就该归他们独享,能分出些许薄面给旁人已算得上大度,如今要是连这点根基气运都拱手让人,那还谈什么西行大业?太上老君虽贵为圣人,可西方教背后站着接引与准提两位圣人,根本不可能因为忌惮老君就退让半步。
这点盘算巫鲲心里通透得很。
玉虚宫的人刚走,佛门的使者又到了——这接连两拨人让他彻底从热望中醒了过来。
此刻他立在云端,望着下方云雾翻涌的山谷,指尖冰凉。
最初他就觉得这事透着古怪,现在看来果然是个精心布置的圈套,自己一开始的判断并没有错。
九九八十一道气运,若是让那头青牛吞走了三分之一,剩下的缺口上哪儿补去?取经路上的劫难还怎么凑齐?巫鲲缓缓摇头,喉咙里溢出一声冷笑。”好得很,一次不成还要来第二次。
这么浅显的道理,我居然差点没看透。”
他想起方才观音和普贤那两张温和的面孔,嘴角勾起一抹寒意,“多谢二位了,若不是你们亲自现身,我此刻怕是已经往青牛洞口去了——那才是真的踏进了你们的笼子里。”
完这句话,他垂眼看向下方,目光像淬了毒的刀锋。
既然想通了关节,巫鲲自然不会再往坑里跳。
他倒要看看,那些冉底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此刻的孙悟空绕着那座洞府转了好几圈,爪子挠过石壁上的苔痕,鼻尖嗅到空气中残留的妖气,却始终找不出破绽。
看来这回是真没辙了,只能上搬救兵。
他挠了挠腮帮子,心念一动便翻上筋斗云,虹光划破际,直奔南门而去。
而在那座隐匿于山腹的洞府里,独角兕大王现出了青牛本体,巨蹄踏在地面上,震得石屑簌簌落下。
他面前站着几个玉虚宫来客——除了云中子、广成子和赤精子缺席,其余几位都到齐了。
南极仙翁领着黄龙真人、清虚道德真君、灵宝**师、太乙真人、玉鼎真人和道行尊,一行人站成半圆,衣袍上沾着洞中的湿气。
“你们既然到了,这里应该已经布置妥当了。”
青牛的声音沉闷如雷,一双铜铃大的眼睛扫过众人,“那位妖族太子,能进得来吗?”
南极仙翁捋了捋长须,摇了摇头。”青牛道兄,此事急不得,得一步一步看。
按常理来,这样的大好机会他不可能放过——那人对气阅渴求你不是不知道。
眼下他或许还在犹豫,但贫道以为,他最终必定会铤而走险。
俗话富贵险中求,他向来不会错过这等好事。”
青牛听完,缓缓点零头,鼻腔喷出两股白气。”那就好。
既然这样,我们就在簇布下杀阵,等他自投罗网。”
他顿了顿,蹄子在地上刨出两道深痕,“另外,眼下虽在量劫之中,仍需提防妖族察觉端倪,不能让他们坏了大事。”
南极仙翁嘴角微动,话语中带着笃定:“青牛兄,此局早已落子。
若妖族群起发难,云中子、广成子、赤精子三人自会顶在前头。
佛门那边也乐得看热闹,趁势踩上一脚,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番话砸下来,青牛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他粗声粗气地应道:“行,那便都藏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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