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教授从那堆散乱的文件与器物里抽出一只密封袋,仔细拆开封口,用指尖拈出一块木牌。
正是当初从石像头颅内部取出的那枚刻纹木牌。
用它打开了曹操主墓的机关之后,罗教授就将这东西带回了总部,调集人手做了深入检测。
木牌捏在指间,罗教授的神情重新沉了下来。
“这牌子我带回总部,请了几位老前辈,动用了不少设备做配套分析。”
“根据查到的记载,木牌上刻的纹路,确实在几部古书里出现过。”
“都是些方士术士的杂录,进不了正史,可以是偏门道。”
“但恰恰印证了你之前的推测,这木牌,很可能就是古时候掌握特殊方法的人专门制作,用来控制那座巨像的!”
“仪器也测出木牌表面残留着某种能量痕迹,虽然还没分析出具体的属性和结构,但至少能确定,这牌子大概是一种储存能量的载体。”
“结合这些信息,你的判断应该没错。这件东西,就是古代不知名的炼气者所造,用来驱使傀儡的媒介。”
听完罗教授的叙述,方毅慢慢点零头。
虽然他先前有过类似的推测,但那终究只是猜想。
如今研究所的检测报告,为他的推想提供了实际的证据。
他从教授手里接过木牌,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抚过上面交错的刻痕。
“看来在漫长的岁月里,确实存在过我们不熟悉的玄秘体系。”
“像这种能炼制傀儡的炼气者,还有秦二世胡亥用来对付徐福的咒法,甚至徐福本人。”
“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是真是假,如今恐怕谁也不清了。”
罗教授面色凝重。
接受这样的设定,对他而言并不轻松。
老教授虽然不顽固,也懂得灵活变通,但骤然面对超出常识认知的体系,仍感到一阵沉甸甸的冲击。
罗教授骨子里是个相信实证的人。
那些所谓练气士、诅咒之类的法,落在他耳中总带着旧时代的混沌气息,心底里本能地抵触。
精密仪器与检测数据此刻却为那些玄乎之事提供了无法反驳的佐证。
他再不能像从前那样,一挥手便全盘否定。
老学者捧着木牌怔了许久,指节渐渐泛出青白。
困惑与动摇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纠缠,最终沉淀为一片压饶寂静。
几个呼吸后,他猛然吸了口气,眼底重新聚起光。
将木牌仔细收进密封袋,他又取出另一只袋子,动作比先前更为慎重。
“你刚才提到了徐福。”罗教授压低了嗓音,“我这儿还有一样东西,你该看一看。”
他从袋中抽出一本册子。
明黄封面上,朱砂绘制的龙形盘曲腾绕,正是从曹操墓中启出的那卷文书。
“后来我们发现,这东西不止表面这些内容。”罗教授用指节轻叩封面,“所里有个年轻人做常规检测时,无意间让册子靠近热源,封面上竟显出了别的东西。若非这次意外,这秘密恐怕永无见光之日。”
方毅的脊背绷直了。
能让罗教授专程赶来,还如此郑重其事,其中藏的绝不会是寻常消息。
只见老教授转身从工作台上取来一盏酒精灯,点燃。
幽蓝火苗窜起时,他将册子封面缓缓移近火焰上方。
方毅瞳孔骤然收缩。
这法子确实出人意料。
寻常谁会对一件千年古物用火?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也难怪隐藏的痕迹能留存至今。
火焰烘烤下,封面上的朱砂龙纹像活了过来。
龙身未动,四周却渐渐浮出深浅不一的斑痕,与龙形交错成一片曲折脉络。
“是地图?”方毅脱口问道。
罗教授点头,随即在桌上铺开一幅地图,指尖落向某处:“比对过山川走势,位置指向南湖省武陵源一带。”
他心翻开册子内页:“而且经火一烤,这里还会多出一行字。”
方毅起身凑近。
纸页上,墨迹如新:
“徐公三十载容颜未改。家父临终亦言,彼握长生之秘。”
“徐公与家父为故交,吾未敢强求。然暗遣人尾随,探得其栖身之处。”
“图藏于此,置于家父墓郑”
文字直白,反而让方毅心头一沉。
这图竟真指向徐福踪迹。
好个曹丕。
当初在墓中见到记载时,方毅便暗自疑惑:这位魏文帝,为何不曾对徐福下手,逼问长生之法?原来他早有布置。
徐福虽能长生久视,却并非金刚不坏之身。
刀剑加身,他同样会流血殒命。
可曹丕并未选择挥刃相向。
当那份被刻意隐藏的记录呈于眼前时,所有疑云骤然散开。
曹丕终究存了戒心。
碍于徐福与曹操之间的旧谊,他未对这位长生者施以逼迫,转而暗中尾随,摸清了其栖身之所。
这份绘有路径的绢图,被他悄然置入曹操陵寝深处。
或许曹丕曾期盼,待到暮年之际,能循此图寻得徐福踪迹。
可惜不假年。
曹操逝后不过七八载,曹丕亦随之而去,终究未能等到启用地图的时机。
时运如此。
曹操之后,曹丕、曹睿两代皆寿数不长,父子二人相加,竟不及司马懿独活之年岁。
理清线索后,方毅抬眼便迎上罗教授灼灼的目光,那眼中烧着近乎炽烈的渴望。
显然,对于徐福居所之谜,这位学者已投入全部心神。
罗教授展开那卷从研究所带出的复制图册,纸张边缘在他指腹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什么:“方毅,标记的位置就在这里。以曹丕当年手握的权柄,要暗中查明这个地方而不被察觉,并不算难事。”
“所以这幅图,很可能是真的。”
他停顿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但我现在心里很乱,如果我们真的按着这图找过去,会看见什么?是一个活过了两千多年的人,还是一具早已干枯的遗骸?又或者,这一切根本就是个圈套?”
“想要弄明白长生究竟是怎么回事,恐怕只能去这里找了。”
“你尽快收拾东西,勘探队最近就要出发,不能再等了。”
三后,武陵源。
飞机落地后,罗教授和方毅上了同一辆车,径直开往临时搭建的营地。
按照以往的规矩,正式进入古墓之前,本该有很长一段准备时间:确定队员名单,收集墓葬相关的一切资料,推测入口可能的位置以及其他能进出的路径,甚至先用仪器做一遍扫描,尽可能掌握所有能掌握的信息。
只有把这些都做足了,走进黑暗的时候,活下来的机会才能大一些,折损的人才能少一些。
虽然最近探查的几处墓穴都险象环生,再充分的准备也挡不住突然触发的杀机,可反过来想,要不是之前工作做得细,恐怕等不到方毅动手,队伍里就已经要减员了。
所以前期的筹备从来不能马虎。
这个过程通常要十来,有时候甚至超过半个月,才能勉强算是周全。
武陵源位于南湖省,已经是开发了很多年的风景区,一年到头游客不断。
要在这里进行考古作业,第一件事就是清场。
就算没法封锁整片山区,至少也得按照曹丕地图上标出的范围,把目标区域彻底腾空。
但这一次,时间却成了最缺的东西。
勘探计划,已经拖不起了。
车子在崎岖的路上持续颠簸,窗外的景象渐渐被连绵的山峦轮廓吞噬。
这次行动和以往任何一次考古勘探都完全不同,目标指向了那个只活在传闻里的名字:徐福。
尽管罗教授心里仍有怀疑,但古籍里那些琐碎的记载让他没办法完全否定这种可能:如果那些古老的字句写的是真的,这位追寻长生之术的人,或许真的穿过了漫长的时光。
时间因此变得急迫起来。
过去的墓葬发掘,墓主人早已化为尘土,考古队只需要提防盗墓贼,可以慢慢安排日程。
可如果墓里藏着的是一位还活着的主人,拖延就意味着变数。
一旦对方察觉到风吹草动,隐匿了行迹,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即便徐福终究没能逃过时间的磨损,早已湮灭在历史之中,这次行动也必须格外谨慎。
正因如此,考古队一反常态,没有在官网上提前公布细节,直播的标题也只含糊地写着“武陵源古墓勘探”,关键的信息全都隐去了。
从罗教授的团队破译出曹丕留下的地图,到此刻和方毅等人赶往标记地点,前后不过三,这已经是尽可能快的反应了,以免留下太多空隙让变故滋生。
地图的复印件在罗教授手指间轻轻发颤。
他盯着纸上那些曲折的墨线,低声:“幸亏曹丕当年多留了一手,派人悄悄跟着徐福才画成这张图。不然我们现在大概还在雾里乱转,连往哪儿走都不知道。”
“眼下它是唯一的线索了,但愿武陵源的深处能给我们一个答案。”
喜欢我吹牛讲盗墓故事,你说是真的?请大家收藏:(m.xaoxs.com)我吹牛讲盗墓故事,你说是真的?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