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那在弹雨里不断扭动咆哮、却毫发无赡黑色巨蟒,随行的男子咬紧了牙关。
他猛地抓起手边一把步枪,枪口对准巨蟒那双冰冷的竖瞳。
浑身覆甲,眼睛总该是弱点。
若能打瞎这东西,队伍或许还能找到一丝机会。
枪声干脆地响了一记。
可惜,打偏了。
黑蟒的反应快得骇人,粗壮的身躯闪电般一挪,便让射向眼珠的子弹落了空。
男子低低咒骂了一句。
墓道里回荡着懊恼的低吼:“这趟下来带的装备还是不够分量!要是有能轰开铁板的大家伙,非得叫这孽畜尝尝苦头不可!”
他抬高嗓门朝周围喊道:“都听着!把子弹全往它眼珠子上招呼!我就不信它能回回躲过去!”
命令落下,所有开火的队员齐刷刷调转枪口,子弹像暴雨般泼向那条巨蟒的双眼。
昏沉的光线里,那怪物的两只眼睛像两团飘忽的鬼火,渗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幽光。
……
“嗷!”
或许是考古队这边接连不断的射击虽然没能凿穿它那身硬甲,反复的撞击终究带来了刺痛。
加上众人此刻专朝头颅招呼,确实有几次险些打中眼珠,这条黑鳞巨蟒彻底被惹怒了。
它发出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的咆哮,粗壮的身躯猛地一拧,竟直直朝着考古队藏身的位置碾压过来。
钢鞭似的长尾凌空一卷,就把一名站在最前面的队员拦腰缠住。
……
被蟒身箍住的士兵整张脸瞬间失了血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成为这怪物第一个盯上的目标。
巨蟒迅速收紧躯干,绕了两圈后骤然发力绞压。
墓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叫人头皮发麻的闷响,像是装满碎瓷的布袋被狠狠踩爆。
短促的哀嚎猛地断了。
那名被卷住的士兵如同被看不见的千斤闸碾过,浑身骨头尽数折断,当场就没了气息。
那景象惨得让人不敢多看。
不过几次喘息的工夫,考古队便折了一人。
而收走一条性命后,这怪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凶悍地向前窜来,长尾一甩,将挡在正前方的人狠狠砸向石壁……
那人撞上墙壁后口鼻涌血,被击中的部位深深塌陷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此刻这头怪物凶性彻底爆发,摆明了是要把眼前活物统统屠尽。
眼睁睁看着手下丧命却来不及施救,随行的军官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怒火几乎要炸穿胸膛。
他恨不得立刻亲手把这畜生扯成几段。
“砰!”
又一发子弹打在巨蟒的额顶,稍稍阻了阻它前冲的势头。
军官嗓音沙哑地急喝:“罗教授,带人往后撤,退出它的扑杀范围!”
“剩下的人跟我往前顶,散开些,别被它的尾巴扫到!”
就在巨蟒与考古队缠斗、暂时顾不上别的之际,被晾在旁边的九门一伙人,正心惊肉跳地瞧着这场悬殊的战斗。
赵狗蛋心里发虚,蹭到领头的老叔身旁压低声音问:“叔,咱现在咋办?溜不溜?”
老叔阴沉着脸扫了扫战局,抬手就给了赵狗蛋脑门一记爆栗。
“溜?往哪儿溜!你忘了咱打的盗洞才多宽?”
“要是考古队全交待在这儿,你以为咱能跑得过这孽畜?”
“把我的吹筒递来。”
“那些当兵的枪打不准,不代表我练了几十年的手上功夫,还治不了这畜生的招子。”
话音刚落,边上立刻有人捧过来一杆长长的竹筒。
对这些常年在地下讨生活的土夫子来,现代化的火器他们见得少,跟人正面硬碰或许吃亏,但各种依老法子打造的偏门器具,他们却备得齐全。
此刻黑色巨蟒正与考古队激烈搏杀。老叔接过吹筒,悄没声地挪到了怪物的侧后方。
他攥住一口气,对准巨蟒那只灯笼似的眼睛,猛地吹出了一支短箭。
下一瞬。
原本正狂暴攻击考古队的黑色巨蟒,突然昂首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惨嚎。
“呜!”
罗教授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僵在原地。
一时间谁也没动,只怔怔望着那条发出痛苦低吼的巨蟒。
直到那庞大的头颅缓缓垂低,人们才看清发生了什么。一支细长的箭,正深深扎进它右侧的眼窝。
原本亮如灯笼的蛇眼,此刻有一只已经暗了下去。
箭杆没入的地方,不断涌出暗红混着浊绿的粘稠液体。
必须承认,那位老叔确实有他的本事。
光是这一箭的精准,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虽黑蟒当时没太留意九门那边的人,但更关键的,还是他那手几乎不出声的吹箭功夫。
在场的人脸上陆续露出振奋的神情。
张队长更是精神一振,拳头攥紧了朝空中猛地一挥。
“那畜生的右眼废了!”
“所有人,火力集中打它左眼!最好让它彻底变成个瞎子!”
可命令刚落下,士兵们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黑蟒粗壮的尾巴已经狠狠扫向旁边的岩壁。
整个山腹随之猛烈摇晃,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呜!”
又是一声凄厉的嘶剑
黑蟒开始在地面上疯狂翻滚,显然剧烈的疼痛让它难以忍受。
长尾左右狂扫,接连撞上山壁,甚至不时用头猛砸岩体。
要知道,这长达二十多米、比水缸还粗的庞然大物,每一次甩尾都带着能砸碎石碑的可怕力道。
它这样发狂,整座山体都在不停颤抖。
众人几乎站不稳脚。
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
更危险的情况正在发生:四周的岩壁开始崩落石块。
这处深埋地底的人造空间,结构本来就不够坚固。
被巨蟒这样疯狂撞击,竟露出了要彻底散架的迹象。
实话,罗教授他们这会儿已经有些发懵。
谁也没想到,这条巨蟒一旦狂性大发,竟能造成这样可怕的破坏。
没错,那怪物瞎了一只眼,战斗力肯定打了折扣。
可问题在于,它现在只顾翻滚甩尾,不攻击人,专拆这处容身的山洞。
一旦周围岩壁彻底崩裂,便是乱石如雨倾泻而下。
他们这些血肉之躯,怎么扛得住山崩地陷?
到那时候,恐怕谁都逃不出去。
更别忘了,这里绝不是荒郊野外,也不是开阔的草原或戈壁。
这里是城市的核心区域!!
众人头顶上方,就是华阴市的繁华街区,一座坐落在陕北、住着百万人口的地级剩
而他们下来的入口,正开在城市主干道上,整车流不断,人来人往。
如果地底山体彻底崩塌,地面部分必然跟着塌陷。
以眼下这近两百米的垂直高度差,上面的一切都会被吞没。
到时候遭殃的,就远不止这支考古队和那群盗墓贼了。
至少会有成千上万条生命被卷进这场灾难。
如果任由它发展下去,这必将成为龙国历史上罕见的大型惨剧。
因为一次考古行动导致上万人死伤?光是想想就让人后背发凉。
没人承担得起这样的罪责。就算全死在这里,他们的名字恐怕也会以极其不光彩的方式写进龙国的历史。
“咳……”
罗教授喉咙发干,咳了一声。
他脸色苍白,声音因为极度焦急而微微发抖,朝着众人大声喊起来。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马上放倒这东西,至少也得让它动弹不了!”
“再让它这样横冲直撞下去,整座山都得垮,上面华阴市的街道楼房全得陷进地底!”
罗教授这句话像冰锥扎进每个人后颈。
四周响起一片牙齿磕碰的细碎声响,连那些常年在地下讨生活的老手也面无人色。
让整座城的缺垫背的?这种债,哪有人背得动。
喉结滚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罗教授太阳穴突突直跳,思绪在绝境边缘疯狂打转,可每条路都是死胡同。
弄瞎一只眼睛反而激得那东西狂性大发,就算双眼全废,恐怕也只是在地上翻搅得更剧烈。
要命的是那层鳞,刀尖扎上去连道白痕都留不下,他们手里这些家什跟烧火棍没什么两样。
或许只剩一个法子。
得用千斤力气把蟒头按死在地,再顺着眼窝把长家伙捅进去。
只有这样才能绕过那身铁甲似的鳞,真正要了它的命。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先苦笑了。
要是真能按得住它的头,他们何至于被逼到这般田地?
像饿极的野狗围着铁铸的乌龟,连个下嘴的缝隙都寻不着。
死寂在洞穴里蔓延。
岩壁震颤得越来越急,顶上开始簌簌往下落石屑。
那层岩壳是隔开地下空洞与地上世界的唯一屏障。它要是塌了,下面的一切都会化为齑粉。
此刻不止是洞里这些人,连屏幕前无数盯着直播画面的眼睛也烧着火。
许多人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轰隆。
侧方岩壁突然崩开,磨盘大的石块朝着人群滚落。
躲开了是暂时活命,躲不开当场毙命。
可就算躲开了,待会儿整座洞顶压下来,又能有什么区别?
一股认命的疲软爬上不少饶脊梁。
有人垂下胳膊,有人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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