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陈裕等五人被李云坚持安排住进了相对最清静整洁的后院西厢房。
李云与大哥李云山则暂时搬到了二进院的厢房居住。
随行的六名护卫,被安顿在前院新盖屋舍的空余房间里。如此安排,虽略显简朴,却也周到,陈裕等人并无异议,反而觉得这少年家主行事妥帖,不尚虚华。
九月十四,刚蒙蒙亮,李家上下便已起身。
前院灶间热气蒸腾,简单的粥饭咸菜已备好。
陈裕五人亦早早洗漱完毕,与周叔、赵大石等一众下人围坐在一起用早饭,吃的是同样的食物,并无特殊待遇,言谈间也甚为随和,全无京官架子,这让原本有些紧张的仆役们放松了不少。
饭后不久,晨雾尚未散尽。
十五名下人在周叔的带领下,加上李云山、李云风,各自手持磨得锃亮的镰刀,牵着几辆牛车,来到了昨日丈量好的田边。
李云与陈裕等人也一同来到田埂上。
“开镰!” 李云望了望陈裕,见对方点头示意,便朗声下令。
令下如风。十几把镰刀立刻舞动起来,锋刃划过稻秆,发出整齐而富有韵律的“嚓嚓”声。
稻禾成片倒下,又被迅速收拢,整齐地码放成堆。
周叔带着两名得力手下,紧随其后,将稻堆捆扎成结实的稻个,一担担挑到等候的牛车上。
每装满一车,便有专人记录车次、田块编号,然后牛车嘚嘚地驶回村里的打谷场。
打谷场那边,同样有人负责接收、记录、码垛。
众人挥汗如雨,却秩序井然。
陈裕五人并未闲着,他们分散在田间和打谷场,仔细查看收割质量、捆扎是否结实、运输有无遗漏、记录是否清晰,时不时低声交流几句,或在本子上记下什么。
到了午时收工,竟已收割完整整十五亩稻田。
午饭依旧是简单的饱腹之食,饭后稍歇,众人又精神抖擞地投入劳作。
秋日的阳光依然热烈,但无人懈怠。
待到日头西斜,这一下来,足足三十亩稻田的稻谷已被收割一空,全部运至打谷场,码成了两座山般的垛子。
三日之后,近百亩水稻变成了打谷场上更多的巨型稻垛,几乎将打谷场四周空地占满。
田间收割不得不暂时停下——必须先处理掉打谷场上堆积如山的稻谷,腾出空间,才能继续运回新的收获。
脱粒工作随即展开。为了抢夺晴好气,更是为了尽快完成核验,陈裕与李云商议后,决定连夜打谷。
打谷场上,火把与气死风灯照得通明。连枷起落的“啪啪”声、石磙碾过的“吱呀”声、汉子们吆喝的号子声,响彻夜空。
陈裕五人轮流值守,紧盯脱粒、扬场、装袋的每一个环节。
李家下人们分成两班,轮流休息,人歇工不歇。
经过两一夜的连续奋战,打谷场上的第一批上百亩水稻终于全部脱粒完毕,变成了黄澄澄、饱满满的稻谷。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称重环节。
陈裕亲自掌秤,孙柏复核,赵康、沈明、周安分别负责记录、核对和监看。
每一袋稻谷上秤前,都需验看布袋是否干净,称重时更是要求极其精准。
称完一袋,记录一袋,随即由李家下人搬运至早已准备好的新粮仓中,分区码放。
第一批稻谷全部称重完毕,核算总数——四百零四石!
这个数字让陈裕等人精神大振。
他们顾不上疲惫,立刻督促清理打谷场,次日便重返田间,继续第二轮收割。
依旧是高效而有序的循环:收割、运输、码垛、暂停收割、集中脱粒、称重、入仓。
五一轮,紧张而充实。
到了九月二十九日,除了那三亩被特意留出的试验田稻谷单独码放在打谷场一角外,其余二百八十三亩水稻已全部收割脱粒完毕。
而陈裕五人手中,已经握有了三轮确凿无疑的数据:
第一轮:四百零四石。
第二轮:四百一十二石。
第三轮:四百石。
总计二百八十三亩,收稻谷一千二百一十六石!
经过仔细核算,平均亩产稳稳超过了五石,换算成斤,竟是五百一十五斤出头!
这还仅仅是普通大田的产量,完全验证了李云之前“接近五百斤”的法,甚至略有超出!
至此,陈裕、孙柏等人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震撼与激动。
数据做不了假,是他们亲自丈量、亲自监督、亲自称重得来的!这李氏少年所言,句句属实!
九月三十日上午,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三亩试验田的稻谷上。
这几垛稻子,稻穗更长更密,秆茎也更粗壮。脱粒工作几乎是在一种略带神圣感的氛围中开始的,人多活少,半上午便已完成。
最后的称重结果,让即便已有心理准备的陈裕等人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三亩地,足足收获了十四石稻谷!
平均亩产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五百六十斤!
“祥瑞……此真乃祥瑞啊!” 孙柏副卿抚摸着金灿灿的稻谷,喃喃自语。
秋收大幕,终于在一片远超预期的丰硕成果中落下。
陈裕五人心封存好所有的记录文书、账册,带着满腔的震撼与急于回京复命的迫切,于秋收结束后次日,便辞别李云与李学富,快马加鞭,踏上了归程。
他们要尽快将这份足以震动朝野的喜讯,呈报御前。
李家大院随着核查组的离开,渐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粮仓里堆满了山般的稻谷,空气中弥漫着新米的清香。
仆役们经过这场高强度秋收的磨合,更加默契勤勉。
周叔将外院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吴婶细心照料着内院。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常”。
然而,李云并不知道,一场远超出他此前所受赏赐的、真正意义上的“富贵”,正随着那五匹疾驰回京的快马,以及那几卷记录着惊人数据的文书。
在帝国的权力中心酝酿发酵,即将以他无法想象的方式,降临到这个位于群山深处、刚刚完成了一场丰收奇迹的家庭。
他却在盘算着将春麦改种为冬麦的播种、永业田已接收、大哥的婚事、以及来年更进一步的种植计划,脚下的路,踏实而清晰,却不知更高处的风云,已因他而变幻。
喜欢魂穿古代之以农入圣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魂穿古代之以农入圣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