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刘海忠当上了四合院的一大爷,这货就开始作威作福了。
不过,仅仅在四合院里威风还不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刘海忠的脑子开窍了,几十年没当领导的他,此刻似乎忽然明白了怎么当领导。
借着一次机会,他来到了李怀德的办公室。
谁都知道,李怀德是如今红星轧钢厂的一把手了。
所以,刘海忠打算贿赂。
面对刘海忠送出的金条。
李怀德觉得自己刚刚好需要一个干自己不适合干的事情,简单点就是干黑活。
而刘海忠这人他知道,又蠢又有力气,刚刚好适合。
于是就让他当上了Jc队组长。
这让刘海忠喜出望外,几十年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谁都知道,刘海忠这人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当官。
现在,刘海忠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终于是当上官了。
风头一时无两。
现在,刘海忠无论是在95号四合院,还是在红星轧钢厂,走路都是飘着的。
此刻。
刘海忠迈着方步走进院子,胸前别着的红袖章在风中猎猎作响。
刘组长回来啦!前院的王婶正在晾衣服,看见他立刻堆起笑脸,这儿这么晚,饿了吧,我这有白面馒头,要不要来一个垫垫肚子?
刘海忠从鼻子里了一声,连正眼都没瞧她。
搁在从前,他哪敢这样对待院里的长辈?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工人Jc队组长,是李主任跟前的红人,是这四合院新晋的一大爷。
这身份,普通的升斗民怎么配跟他话?
推开自家屋门,暖烘烘的煤炉子气息扑面而来。
原二大妈正在擀面条,见他回来忙放下擀面杖:回来啦?饭马上好。
不急。刘海忠慢条斯理地脱下衣服,特意把红袖章露在外面,今厂里开了会,李主任表扬我们Jc队工作得力。
妻子擦了擦手,心翼翼地接过他的大衣挂好:那敢情好。光他爹,你这阵子可瘦了,我给你卧俩鸡蛋补补?
卧什么鸡蛋?刘海忠一瞪眼,现在是什么时候?全国人民都在艰苦奋斗,咱们家搞特殊化?传出去像什么话!
妻子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得一哆嗦,连忙改口:是是是,我想岔了...
正着,儿子刘光福推门进来,看见父亲那副做派,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
站住!刘海忠叫住正要溜进里屋的儿子,见了我连招呼都不打?还有没有规矩了?
刘光福不情不愿地转过身:
你这是什么态度?刘海忠一拍桌子,我告诉你,现在厂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家。你是工人Jc队组长的儿子,一言一行都要注意影响!
知道了。刘光闷声应道,眼神却飘向别处。
刘海忠还要发作,妻子赶紧打圆场:光福,去把碗筷摆上,咱们吃饭。
饭桌上,刘海忠滔滔不绝地讲着厂里的事,如何带领Jc队搜查不好书籍,如何组织批斗会,如何得到李主任的赏识。
妻子不时附和两句,儿子却只顾埋头扒饭,一言不发。
光福,刘海忠突然提高嗓门,明厂里要开大会,你也来参加。我安排你在前排就座,让你看看你爹是怎么工作的。
刘光福抬起头:我不去。明学校有活动。
什么活动比政治学习还重要?刘海忠脸色沉下来,你这个思想很危险啊!
就是唱歌跳舞,庆祝...刘光福话没完,刘海忠已经摔了筷子。
胡闹!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搞这些资产阶级情调的东西!明必须跟我去厂里,我要好好改造改造你的思想!
妻子见势不妙,赶紧给儿子使眼色。
刘光福不情不愿地点零头,刘海忠这才重新拿起筷子,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志得意满的神情。
第二一早,刘海忠特意换上了最挺括的蓝布工作服,袖章擦得锃亮。
出门前,他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老刘,今气色不错啊!院门口,几个邻居纷纷打招呼。
刘海忠昂着头,只是微微颔首,活像个检阅部队的将军。
走到胡同口,他忽然看见老赵正蹲在路边修自行车。
这老赵从前是厂里的技术员,仗着有文化,没少挤兑他这个大老粗。
哟,这不是赵技术员吗?刘海忠故意提高嗓门,怎么,自行车坏了?
老赵抬起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刘组长早啊,车链子掉了。
刘海忠踱步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赵沾满油污的手:我记得赵技术员不是挺能的吗?怎么连个自行车都修不好?
老赵的手顿了顿,强挤出个笑容: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
这可不行啊,刘海忠拖长声调,现在提倡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老赵低下头没吭声,刘海忠心里那个痛快啊!从前见了老赵,哪次不是他点头哈腰?
现在可好,位置彻底调过来了。
到了厂里,Jc队的几个年轻已经等在办公室门口。看见刘海忠,立刻齐刷刷地喊:刘组长早!
刘海忠矜持地点点头,今有什么安排?
上午十点全厂大会,李主任让您主持。一个瘦高个汇报道,下午是二车间的批斗会,材料都准备好了。
刘海忠满意地拍拍瘦高个的肩膀:张啊,工作很积极嘛。好好干,组织上会考虑的。
张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刘组长栽培!
走进办公室,刘海忠往藤椅上一坐,立刻有队员端来热茶。
他慢悠悠地啜了一口,翻开桌上的文件。
其实他识字不多,大部分内容都看不懂,但这不妨碍他装模作样地批阅。
刘组长,张又敲门进来,李主任让您过去一趟。
刘海忠立刻放下文件,整了整衣领。
李怀德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宽敞明亮,窗外能看到整个厂区。
老刘啊,坐。李怀德四十出头,梳着大背头,手指间夹着根香烟,今大会你准备好了吗?
刘海忠半个屁股挨着椅子边,腰板挺得笔直:都准备好了,李主任。我打算先传达上级指示,再批判最近厂里出现的错误倾向。
李怀德吐了个烟圈,我听,二车间那个赵工,最近牢骚不少?
刘海忠眼睛一亮:可不是嘛!昨我还看见他在修自行车,什么年纪大了手脚不灵便,这不是消极怠工是什么?
李怀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这种人啊,就是思想有问题。老刘,今的批斗会,你要带好头。
您放心!刘海忠拍着胸脯,我一定严肃处理!
离开李怀德办公室,刘海忠走路都带风。
他太明白李主任的意思了——老赵要倒霉了,而他就是那把刀。
大会开得热火朝。刘海忠站在主席台上,嗓门洪亮地念着稿子,时不时停下来,义正辞严地批判几句。台下掌声雷动,他看见儿子坐在前排,脸上写满了不以为然,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好心情。
下午的比斗会更精彩。老赵被两个Jc队员押上台时,脸色煞白。
刘海忠亲自宣读,从散布消极言论工作态度不端正,足足列了七八条。
赵xx!刘海忠厉声喝道,你可知罪?
老赵的嘴唇哆嗦着:我...我...
大声点!群众听不见!刘海忠猛地一拍桌子。
我有罪!我认罪!老赵突然崩溃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我辜负了组织的培养,我该死...
台下有人开始喊口号。
刘海忠满意地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从未如此高大过。
他瞥见李怀德站在角落,正对他微微点头,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批斗会结束后,已经黑了。
刘海忠哼着曲往家走,路过副食店时,售货员老远就招呼他:刘组长,新到的二锅头,给您留了两瓶!
嗯,有心了。刘海忠矜持地点点头,心里却美滋滋的。搁以前,这些售货员哪会正眼瞧他?
回到家,妻子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刘光不在家,是去同学家复习功课。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刘海忠皱眉,整往外跑,也不知道跟些什么人混在一起。
妻子给他倒了杯酒: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朋友...
什么朋友?刘海忠一瞪眼,现在外面多乱啊!万一交上些不三不四的人,我这组长还当不当了?
妻子不敢再话,默默给他夹菜。
酒过三巡,刘海忠的话更多了。
你知道今我把谁抓了吗?老赵!就是那个鼻孔朝的赵技术员!他得意地晃着酒杯,你猜怎么着?他跪在地上哭得跟个娘们似的!
妻子声:老赵平时人还不错...
放屁!刘海忠猛地摔了酒杯,你这是什么立场?我告诉你,现在是非常时期,不是他死就是我活!李主任了,这种人就是隐藏的敌人!
妻子吓得不敢吱声,赶紧收拾地上的碎片。
刘海忠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透气。
月光下,四合院安静得出奇,各家各户都关紧了门窗,仿佛在躲避什么。
他突然想起十年前,自己还是个普通工人时,有一次在车间晕倒,是老赵把他背去了医务室。
那会儿的老赵,还是个热心肠的技术骨干...
刘海忠狠狠吐了口唾沫,把这点软弱的念头赶出脑海。
现在他是刘组长,是李主任的心腹,前途无量。谁挡他的路,谁就是敌人!
回到屋里,他翻出珍藏的好书,就着昏黄的灯光认真学习起来。
明,他还要带领Jc队搜查几户有问题的家庭。
想到那些平日里瞧不起他的人,即将在他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刘海忠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权力,真是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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