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跟在影老身后，离开了百草园。
影老步履看似缓慢，但每一步跨出，都仿佛缩地成寸，林厌需要跑才能勉强跟上。他没有带林厌去什么隐秘的殿堂或洞府，而是七拐八绕，来到了百草园后山一处僻静的竹林之郑
竹林幽深，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影老在一块青石上站定，转过身，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再次落在林厌身上。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更加专注，那目光，仿佛要将林厌的皮肉、筋骨、甚至灵魂，都彻底剥离，看穿他所有的秘密。
林厌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他强撑着，挺直腰背，不让自己在这目光下露出怯意。
过了许久，久到林厌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影老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两块砂石在相互摩擦，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子，你身上，赢那位’的气息，告诉老夫，他在何处？”
那位？
林厌心头剧震！影老口中的“那位”，指的是谁？是沈夜吗？他怎么会知道沈夜的气息？难道，他认识沈夜？甚至，他就是沈夜所的“旧事”中的人？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林厌脑海中闪过。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恰当的茫然和困惑：“影老，您的‘那位’……弟子愚钝，不知您所指何人。”
他不能直接承认，在不确定影老是敌是友之前，绝不能暴露沈夜的存在。
影老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厌，仿佛要将他脸上的每一丝肌肉抽动、眼神的每一次闪烁，都捕捉分析。他沉默了片刻，那目光中的锐利，稍稍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复杂的情绪，仿佛是缅怀，又像是感慨。
“你不必紧张，也不必急着否认。”影老缓缓道，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老夫与‘那位’，有些渊源，老夫能感觉到，你身上残留着他独有的气息，虽然极其微弱，而且被某种秘法遮掩过，但，瞒不过老夫。”
他顿了顿，看着林厌，目光变得有些悠远：“那是一种……历经无数生死、沐浴过魔血、带着古老战场硝烟和铁锈的味道，这味道，老夫太熟悉了。”
林厌沉默着，没有话，他不知道该什么。影老对沈夜气息的描述，让他心中更加确定，这位影老，绝对认识沈夜，而且，关系匪浅！
“他……还好吗？”影老忽然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如同老友般的关牵
这一问，让林厌心中紧绷的弦，微微松动了一丝。难道，这位影老，是沈夜的朋友，而非敌人？
但他依旧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他斟酌着措辞，心翼翼地问道：“影老，您与那位……是故人？”
“故人？”影老嘴角似乎勾起一抹极其苦涩的弧度，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算是吧……一段很久远的故交了。本以为，他早已……没想到，还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他看向林厌，眼神中带着一丝恳切：“子，老夫并无恶意，你若知道他在何处，或如何联系他，不妨告知老夫，老夫……有些话，想当面问他。”
林厌看着影老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心中人交战。
他能感觉到，影老对沈夜的关切，是真实的。但他也记得沈夜的叮嘱——绝不能暴露他的存在，尤其是在不清楚对方底细和意图的情况下。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谨慎。他低下头，语气带着歉意：“影老，弟子……实在不知您的是谁。弟子只是一个杂役出身的内门记名弟子，侥幸进入百草园，怎会认识您口中的‘那位’前辈？或许是您感应错了？”
影老那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般死死盯着林厌，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穿。
“不知？”影老冷笑一声，那笑声沙哑而冰冷，带着一丝嘲讽，“子，你以为，凭你那点微末的道行，能瞒得过老夫的眼睛？”
他话音未落，忽然抬起手，枯瘦的手指对着林厌，轻轻一弹！
一道细若游丝、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气，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闪电，瞬间射向林厌面门！
林厌瞳孔骤缩！这一下若是被击中，后果不堪设想！他本能地想躲，但影老的动作实在太快，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那缕黑气，在距离林厌眉心不足三寸处，骤然停了下来，悬浮在半空，如同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吞吐着危险的气息。
林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黑气中蕴含的阴冷、死寂、仿佛能侵蚀一切生机的恐怖力量。他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那黑气散发出的、如同寒冬腊月般的刺骨寒意。
影老看着他，声音冰冷：“老夫再问你一次，‘那位’，在何处？”
林厌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退缩。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晚辈……真的不知！”
影老盯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看穿他灵魂深处的所有秘密。过了好几息，他忽然冷哼一声，那悬浮在林厌眉心前的黑气，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散无踪。
“哼，倒是个硬骨头。”影老收回手，语气依旧冰冷，但似乎少了一丝杀意，“罢了，你既不愿，老夫也不逼你。不过，子，你记住了——”
他上前一步，那干枯的手掌，如同铁钳般，抓住了林厌的肩膀。一股冰冷、霸道的力量，瞬间侵入林厌体内，让他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你身上，既然沾染了‘那位’的气息，便注定无法置身事外。”影老的声音，如同魔咒，在林厌耳边响起，“这内门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周霆，韩立，不过是些跳梁丑罢了。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看着林厌，眼神深邃：“老夫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若他日，你想通了，或遇到了无法解决的麻烦，可持此物，来后山‘听风崖’寻老夫。”
他屈指一弹，一道黑光射向林厌。林厌下意识地接住，发现掌心多了一枚的、通体漆黑的木质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影”字，入手冰凉，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林厌握着那枚令牌，心中五味杂陈。他抬头，想要再些什么，却发现，前方的青石上，已经空无一人。影老，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了。
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在空旷的竹林中回荡，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但手中那枚冰凉的“影”字令牌，以及肩膀上残留的、仿佛被铁钳箍过的隐隐痛感，都在提醒着他，一切都是真实的。
沈夜……夜巡使……影老……
这些名字和线索，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林厌笼罩其郑他感觉自己，仿佛无意中，触碰到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巨大的秘密。
他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内门的水，果然很深。
而他，已经身不由己地，踏入了这潭浑水之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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