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回到木屋,关好门窗,点燃油灯。
他没有急着去尝试那个大胆的念头,而是先从怀中取出那本珍贵的《基础体术详解》。这本册子,他已翻阅过无数遍,对其中的锻体理论和技巧,早已烂熟于心。但他记得,沈夜曾提过,册子后面附录了一些关于灵草、奇物的杂记,只是他之前专注于体术修炼,并未仔细翻阅。
他盘膝坐在床上,将册子翻到最后几页,果然,在正文之后,附着十几页质地不同、字迹也略显潦草的附录。内容驳杂,有对各种灵草生长习性的简短描述,有对某些奇异矿石的特性记录,还有一些残缺的、似乎是某种丹方或药液的配方。
林厌屏住呼吸,逐字逐句地仔细查找,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筛子,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草图。
“凝血花,喜肥,汁液可入药,外用止血生肌……”
“月华草,吸收月华之力生长,对治疗阴属性伤势有奇效……”
“赤炎果,三阶火属性灵果,蕴含暴躁火灵力,可直接服用炼化,提升修为,但需谨慎……”
都不是。
林厌继续往下翻。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时间紧迫,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关于玉髓芝枯萎原因的线索。
当他翻到附录的中后段时,一行略显潦草、但笔锋异常有力的文字,映入眼帘:
“地阴蛄,异虫也。生于阴湿之地,形微不可察,喜食玉髓芝、白玉参等蕴含精纯土灵之气之物。其噬咬根系时,分泌一种阴寒涎液,可使灵草根部缓慢坏死,表面呈现灰黑斑点,边缘卷曲,散发腐败甜腥之气。此虫畏阳,惧雷击木灰,寻常驱虫之法,难以奏效。”
地阴蛄!
林厌精神猛地一振!他快速将这段描述看完,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确定!
形微不可察——符合他找不到虫体的现象!
喜食玉髓芝——符合玉髓芝受害!
分泌阴寒涎液,致根部坏死,表面灰黑斑点,边缘卷曲,散发腐败甜腥之气——与他观察到的一模一样!
畏阳,惧雷击木灰——提供了克制方法!
就是它!玉髓芝枯萎的元凶,就是这“地阴蛄”!
林厌激动得几乎要站起身来!沈夜留下的笔记,竟然在关键时刻,帮了他这么大的忙!他不仅找到了病因,还知道了克制之法!
“雷击木灰……”林厌低声念道。雷击木,是指被雷劈中后、并未完全焚毁、残留下来并蕴含了一丝雷阳之气的木材,这种木材研磨成的灰烬,蕴含着微弱的破邪、克制阴秽之物的力量,正好可以用来克制畏阳、惧雷的“地阴蛄”。
但问题是,雷击木并非寻常之物,他一个刚入内门的记名弟子,身上灵石也不多,去哪里找?
他立刻想到了百草园的库房。作为内门最大的药园,库房中应该储备了各种常用的材料和药物,或许会有雷击木灰?就算没有现成的,也可能有雷击木的边角料?
但现在是深夜,库房早已上锁,且有专人看守,他一个见习执事,根本没有权限在夜间开启库房。
怎么办?难道要等到明亮再去申请?但那样一来,就会惊动王韬和李玉莲,他们很可能会从中作梗,甚至抢先一步,将雷击木灰拿走或毁掉,让他无法完成赵长老的考验。
必须另想办法。
林厌眉头紧锁,在屋内来回踱步,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墙角堆放的一些杂物——那是他接手这间木屋时,前任留下的,还没来得及清理。其中,有几块黑乎乎的、像是烧焦的木炭一样的东西。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蹲下身,拿起一块“木炭”仔细端详。
这东西,质地坚硬,表面有细密的裂纹,颜色漆黑,隐约可以看到一些细的、仿佛被高温灼烧过的晶体颗粒。他凑到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硫磺和草木灰混合的气味。
这……这不就是雷击木的残渣吗?!虽然品相很差,蕴含的雷阳之气也极其微弱,但确实是雷击木!
林厌大喜过望!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没想到这前任留下的杂物中,竟然会有雷击木的残渣!虽然量不多,品质也差,但研磨成灰,用来对付几只的地阴蛄,应该足够了!
他立刻将那几块雷击木残渣挑选出来,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然后找来一个闲置的石臼,开始心翼翼地将雷击木残渣研磨成细密的灰黑色粉末。
研磨的过程中,他能感觉到,那粉末中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阳刚破邪之力的气息,正是这丝气息,让地阴蛄感到畏惧。
他将研磨好的雷击木灰,心地收集起来,装入一个瓷瓶郑
然后,他拿起油灯,再次走出木屋,来到那三株枯萎的玉髓芝旁。
他没有直接撒下雷击木灰,而是先取出一撮,用指尖捻起,轻轻撒在其中一株枯萎玉髓芝根部的土壤表面。
然后,他退后几步,屏住呼吸,仔细观察。
时间,一点点过去。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
但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那撒了雷击木灰的土壤表面,忽然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片土壤被从内部顶开,一只通体灰白、只有米粒大、近乎透明、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发现的细蠕虫,从土壤中钻了出来!它似乎极为痛苦,身体在撒了雷击木灰的土壤表面疯狂扭动、挣扎,仿佛被烈火灼烧!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更多的灰白色细蠕虫,从那株玉髓芝根部的土壤中钻出,在接触到雷击木灰的土壤表面,痛苦地翻滚、挣扎,很快便失去了活力,身体逐渐变得僵硬、焦黑。
果然有效!
林厌眼中精光一闪!他不再犹豫,立刻将瓷瓶中的雷击木灰,均匀地撒在了另外两株枯萎的玉髓芝根部土壤表面,以及周围可能受到波及的区域。
更多的地阴蛄幼虫,被迫从土壤中钻出,在雷击木灰的克制下,纷纷死亡。
林厌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冰冷而平静。
病因找到了,元凶也解决了。
现在,就看那三株玉髓芝,能否在去除虫害后,恢复生机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三日之限,还剩两。
他还有时间,去挽救这三株玉髓芝,去完成赵长老的考验,去……让那些想看笑话的人,失望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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