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地窖石室。
林厌站在沈夜对面，浑身肌肉紧绷，眼神里带着兴奋，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游鱼步”他已经苦练了五，虽然依旧生涩，但在空地上闪转腾挪已经像模像样。《灵犀诀》的预判也略有精进，能模糊感觉到一些快速移动物体的轨迹。至于“崩山劲·裂石”，在沈夜的严令下，每日只练三十次，重点放在移动中发力，以及融入肘击的尝试。
但这些都是闭门造车。他需要一个真正的对手，来检验成果，来磨砺实战。
沈夜今主动提出，可以与他“对练”。
“我会将修为压制在炼气一层，与你体魄力量相仿，只以基础拳脚与你过眨”沈夜的声音平静无波，“你需尽全力，运用所学，攻我，或自保。不必留手，我自有分寸。”
炼气一层，只比凡人强些，力量和速度应该与自己差不多。林厌心中稍定，但面对深不可测的沈夜，哪怕对方压制了修为，那股无形的压力依然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是！请沈兄指教！”林厌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左脚微微后撤，心神沉静，《灵犀诀》默默运转，感知着沈夜的一举一动。
沈夜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下垂，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眼神都平静得没有任何战意。但就是这样，却给林厌一种无从下手、全身都是破绽又仿佛毫无破绽的诡异感觉。
不能等了！先发制人！
林厌眼神一凝，脚下“游鱼步”发动，左脚一个轻巧的滑步，身体瞬间向左侧移，同时右拳紧握，气血搬运，蓄势待发——这是“崩山劲·裂石”的起手式，但他这次不打算用，只是虚晃。
他想利用身法迷惑沈夜，寻找近身机会。
想法很好。但他脚步刚动，沈夜动了。
没有任何花哨，沈夜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不快，却正好卡在林厌侧移的路径上！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巅，仿佛早就知道他要往那边躲！
林厌心头一惊，想变向已经来不及，眼看就要撞上沈夜。他连忙腰腹发力，硬生生止住侧移之势，右脚向后撤步，想要拉开距离。
然而，沈夜那一步踏出后，右臂如同没有骨头的柳条，轻轻一抬，手背看似随意地拂向林厌胸口。
速度不快，角度也不刁钻。但林厌就是躲不开！他刚强行变向，重心不稳，沈夜这一拂，正好打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骨眼上！
“啪！”
一声轻响。沈夜的手背拂在林厌胸口。
林厌只觉得一股不算太大、却异常刁钻柔韧的力量透体而入，胸口一闷，脚下踉跄，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气血一阵翻腾。
“意图太明显，变向僵硬，破绽百出。”沈夜收回手，淡淡道，“再来。”
林厌咬了咬牙，压下胸口的烦闷，再次凝神。这次，他不再耍花招，直接正面强攻！
“游鱼步”垫步前冲，瞬间拉近距离，右拳蓄力，一记标准的“崩山劲·裂石”，直轰沈夜面门！这一拳，他用出了七成力，拳风呼啸，威势十足！
沈夜依旧不动，直到拳头距离面门不足一尺，才微微侧头，拳头擦着他耳际掠过。同时，他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拢，轻轻点在林厌右臂肘关节内侧。
“噗！”
一股酸麻剧痛瞬间从肘部传来，林厌整条右臂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蓄势待发的一拳顿时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招式不攻自破！
“直来直去，不知变通。对手只需轻轻一拨，便能破你中门，废你手臂。”沈夜声音依旧平淡。
林厌额头见汗，右臂酸麻无力，短时间内是没法用“裂石”了。但他不服输，左手成拳，再次扑上，这次配合“游鱼步”的滑步拧身，试图从侧面攻击。
“太慢。”
沈夜脚下只是微微一错，便轻松避开了林厌的拳头，同时右腿抬起，膝盖看似随意地向前一顶。
“砰！”
膝盖正中林厌腹。力量不大，但位置刁钻。林厌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痛哼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下盘不稳，重心漂浮。攻敌之时，亦需护己。”沈夜收回腿。
“再来！”林厌忍着剧痛，直起身，眼睛都红了。他发了狠，不再拘泥于招式，手脚并用，拳打脚踢，配合着越来越熟练的“游鱼步”，如同疯虎般扑向沈夜。
然而，没用。
在沈夜面前，他就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无论他如何攻击，角度多么刁钻，速度多快，沈夜总是能在他发力最关键、最脆弱的瞬间，用最简单、最省力的方式，或点，或拂，或格，或引，轻易瓦解他的攻势，并在他身上留下一处不算重、却足够让他疼得龇牙咧嘴的“纪念”。
“预判太差。”
“发力太散。”
“招式衔接僵硬。”
“顾头不顾腚。”
“呼吸乱了。”
“心神波动，如何对敌？”
沈夜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鞭子，一次次抽打在林厌的心上，也抽打在他的身体上。每一次点评，都伴随着一次精准的打击。
不到一炷香时间，林厌已经被打倒在地七八次。胸口、手臂、大腿、后背，没有一处不疼。汗水混合着地上的尘土，让他狼狈不堪。气息紊乱，体力也消耗巨大。
但他咬着牙，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眼神里的倔强和怒火，越来越旺。
不能倒下！不能认输！这才只是开始！如果连压制到炼气一层的沈夜都打不过，还谈什么外门大比？
再一次被沈夜一记手刀砍在颈侧（力道控制得很好，只让他半边身子发麻），踉跄后退时，林厌脑中灵光一闪！
他想起沈夜过，“游鱼步”配合《灵犀诀》预判，效果更佳。他一直试图用《灵犀诀》预判沈夜的攻击，但沈夜的动作太快太诡异，根本预判不了。那如果……预判自己的动作呢？
不，是预判自己攻击后，可能出现的破绽，以及沈夜最可能攻击的点！
电光石火间，他强忍颈侧的麻木，在后湍同时，左脚猛地向后一蹬，身体借力前冲，右肘蓄力，一记凶狠的“裂石”肘击，撞向沈夜腰肋！这是他在练习“裂石”变招时琢磨的，距离短，爆发快。
同时，他心神前所未有的凝聚，《灵犀诀》运转到极致，不再去捕捉沈夜的动作，而是全力感知自身！感知自己这一肘击出后，因为发力动作，胸腹之间必然露出的空当！以及，如果沈夜要攻击这个空当，最可能的方式和轨迹！
肘击将至！沈夜似乎微微有些意外林厌还能做出如此快速的反击，但他依旧不慌不忙，右手并指，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林厌因出肘而暴露的胸口膻中穴！这一下要是刺实，林厌立刻就得瘫倒在地。
但就在沈夜手指即将触碰到林厌胸口的刹那，林厌前冲的身体，竟以一种极其别扭、仿佛要扭断腰的姿势，硬生生向右侧拧转了半尺！同时，原本撞向沈夜腰肋的右肘，也随着拧转变向，变成了横扫，扫向沈夜刺来的手腕！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灵犀诀》预判到自身破绽、并“感觉”到沈夜最可能攻击路径的瞬间！近乎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咦？”
沈夜口中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惊疑。他刺出的手指，在林厌肘尖扫到前，已如触电般收回。同时，左手抬起，格开了林厌的肘击。
“砰！”
肘臂相交，林厌被震得后退两步，但这次，他没有倒下！而且，他成功逼退了沈夜一次，还差点打中沈夜的手腕！
“不错。”沈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懂得利用《灵犀诀》预判自身破绽，并做出应对。虽粗糙，但方向对了。今日，到此为止。”
林厌喘着粗气，浑身像散了架，但听到沈夜这句“不错”，只觉得身上所有的疼痛都值了！他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淤青，疼得直抽冷气。
“谢……谢沈兄指点！”他声音沙哑，但充满感激。
“回去后，仔细回想今日每一处挨打，反思为何会中招，如何避免。”沈夜重新盘膝坐下，“‘游鱼步’与《灵犀诀》的结合，继续深化。三日后，再来。”
“是！”林厌精神一振。三后还有对练！虽然知道肯定又是被虐，但他求之不得！
他忍着全身酸痛，躬身行礼，退出石室。
回到窝棚，躺在冰冷的床上，林厌只觉得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但脑子里，却异常兴奋、清醒。
沈夜的每一次打击，每一次点评，都如同烙印，深深刻在他脑海里。他一遍遍回放，反思，琢磨。
原来，战斗是这么打的。原来，自己还有那么多不足。
痛，但快乐着。
他闭上眼，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对练……真他娘的过瘾！
外门大比，等着，爷正在被“虐”的路上，飞速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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