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给老子滚出来！”
王胖子的声音远远的地方传来，声音又尖又利，透着狠劲。
林厌一个激灵从地铺上弹起来。昨布阵消耗太大，他睡得很沉。他下意识看向角落草铺——空的。沈夜不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呼叫的声音越来越近，夹杂着怒骂。林厌深吸一口气，快速扫视窝棚——沈夜的东西都带走了，桃木朱砂也收好了，只有他自己的破烂
定了定神，他拉开那扇破木板门。
门外三个人，王胖子打头，胖脸阴沉，绿豆眼里冒着凶光，身后两个外门壮汉，横眉立目，抱着胳膊。
王胖子最近隔三差五就来碎星峰药园，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把每片清心草叶子都翻过来看看。
可愣是挑不出大毛病。
那几垄长得出奇好的清心草，翠绿油亮，香气扑鼻，叶片肥厚挺括，比旁边那些半死不活的强了不止一筹。林厌那子，每次见他来，就低头垂手站在田埂边，问啥答啥，一句废话没樱除草、松土、浇水，活儿也干得挑不出错。
就连那几株“蚀心草”，也被处理得干干净净。腐烂的深埋了，完好的用破瓦盆养着，蔫是蔫零，但没死。
王胖子心里那叫一个憋火！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他本以为吓唬吓唬，这子就得服软。到时候，这几垄好草的功劳，不就是他王管事的？上报上去，不定还能得点赏赐。
可现在倒好，草是越长越好，可跟他王胖子半块灵石的关系都没有！好处全让这穷酸杂役得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更让他窝火的是，那堆陈年老灰，他偷偷检查过，灰扑扑，脏兮兮，能有啥用？可偏偏那几垄草就是好了！邪门！
王胖子越想越不对。这林厌，肯定藏了猫腻！不定是偷用了库房的好肥料，或者，干脆就是偷了灵草去卖，换了什么好东西，偷偷用在药田里！
对！一定是这样！
今他特意换了身新管事服，带了两个杂役壮汉，就是为了能彻底拿捏住林厌。
看到林厌从窝棚内出来，无精打采的，低着头：“王管事。”
王胖子没吭声，眯着眼，把林厌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那眼神，像刀子刮肉。
“林厌，”王胖子终于开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阴阳怪气，“你这几，干得不错啊。”
“都是管事教导有方。”林厌低声道，心里却一紧。王胖子这态度，不对劲。
“教导有方？”王胖子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肥硕的身子几乎顶到林厌脸上，一股汗臭和廉价熏香的混合味扑面而来，“老子可没教过你偷奸耍滑，中饱私囊！”
偷奸耍滑？中饱私囊？
林厌心头猛地一沉，抬起头，脸上露出惊愕：“管事，您这话从何起？弟子每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
“不敢？”王胖子猛地提高音量，唾沫星子喷到林厌脸上，“你敢得很！老子问你，库房里上个月新到的那批‘玉霖粉’，是不是你偷的？！”
玉霖粉？那是一种低阶灵肥，价值不菲。林厌连见都没见过。
“弟子没有！”林厌立刻否认，声音也提高了，“弟子从未进过库房，更不知道什么玉霖粉！管事明察！”
“明察？”王胖子冷笑，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老子当然要明察！库房管事查过了，玉霖粉少了整整三斤！偏偏就是你管的药园，清心草长势异常的好！不是你偷了用了，还能是谁？难道那草自己会偷吃肥料？！”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那几垄长势好的清心草，声音尖厉：“看看！这些草！比内门药园的都不差了！你一个穷杂役，要啥没啥，凭什么能种出这么好的草？肯定是偷了老子的玉霖粉！”
赤裸裸的诬陷！林厌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红：“王管事！你这是血口喷人！这几垄草长得好，是我自己琢磨的土法子，跟玉霖粉没关系！你我偷了，有证据吗？”
“证据？”王胖子狞笑，肥脸横肉抖动，“老子的话就是证据！老子你是贼，你就是贼！来啊！”
他朝身后两个跟班一使眼色。
两个跟班早就等不及了，立刻撸起袖子，凶神恶煞地朝林厌逼过来。
“给老子搜！”王胖子指着林厌身后那两间破窝棚，声音狠厉，“搜他的身！搜他的屋！掘地三尺，也要把赃物给老子找出来！”
搜身？搜屋？！
林厌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空白！
搜身他不怕，他身上除了那几块灵石和干粮，啥也没樱灵石是韩立“给”的，来路也算“正”。
可是搜屋……
他屋里没啥值钱东西，但……地窖的入口虽然遮掩了，万一被这些家伙乱翻发现蛛丝马迹……
更重要的是，他屋里藏着沈夜给的灵石，还有那瓶劣质止血散！这些东西，一个杂役怎么来的？王胖子要是看见，更会咬死他偷东西！
不行！不能让他们搜！
“不能搜！”他猛地张开手臂挡在窝棚门前，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我没偷东西！你们不能进去！”
这副样子，落在王胖子眼里，就是心虚！
“不让搜？那就是心里有鬼！”王胖子狞笑，“给老子把他拉开！”
两个跟班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林厌胳膊。林厌拼命挣扎，但他此刻虚弱得很，哪里挣得动，很快就被反拧胳膊按在土墙上，脸被粗糙的墙面硌得生疼。
“王胖子！你诬陷好人！我要去执法堂告你！”林厌嘶声喊道。
“告我？等找到赃物，看谁告谁！”王胖子啐了一口，对跟班挥手，“搜！仔细搜！”
一个跟班继续按着林厌，另一个狞笑着，走向林厌睡觉的窝棚，一脚踹开林厌睡觉的窝棚破木门。
完了！林厌眼前发黑，绝望涌上心头。地窖入口虽然遮掩了，但屋里那些东西……一旦被发现……
“砰！”
木门撞在墙上，巨响。
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林厌那点破烂家当——几件补丁衣服，薄被，粗陶碗，被胡乱扔出来，散落一地。
“报告管事，这里没有！”很快，里面回报。
王胖子眉头一皱，眼神更阴鸷，指向林厌：“搜他身！”
按着林厌的跟班立刻动手，粗暴地撕扯林厌的衣服。
“放开！你们干什么！”林厌拼命扭动，但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药园深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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