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王袍江烬，也不是百灯会江烬。
签名字迹属于周砚，却比现在苍老。购单日期在第一百章之后、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前，一段尚未出现的未来。
他买下第一百零一至二百章的“幸存结果”，代价是第二百零一至三百章无人可以预知。
难怪前百章失败未来能递回路标，进入载界之战后却再无完整预言。
“我将来为什么买？”
柜台只认签名，不解释动机。若拒签，前一百章幸存结果作废，已经救下的人可能回到死亡分支。
这是拿过去绑架现在。
禾检查购单，发现“幸存”没有写谁。未来周砚可能只保证某个东西活着，并非众人。
他们拒绝签收。来日舟立刻封门，宣称争议货物转拍。
第一名竞拍者从暗门走出。
正是三十五年后的周砚，身旁却一个熟人也没樱
未来周砚六十五岁，焦篙只剩半截。
他承认购单是自己签的。三十年后新河断裂，所有亲友相继死去，他用第二个百章换回这段幸存路，试图重新寻找转机。
“他们现在活着？”现在周砚问。
“活到各自该走的时候，不是永远。”
未来者不愿透露具体死期，怕第五舟再次收购。他要求现在自己签单，保住已经改变的历史。
禾问：“你身边没人，是因为保不住，还是你又替所有人选了？”
老人沉默。
他确实没问。灾难中只剩他能进来日舟，便以为自己必须决定。
现在周砚把购单撕成两半。一半交未来自己，一半留给所有幸存者逐一确认。第五舟规则里，共同货物需共同签收。
购单化成数千页，飞往诸界。有人愿保留，有人拒绝被定义为“幸存结果”。
未来周砚身体随选择变化，时老时少。
最后，他胸口裂开一扇门。
门里关着三十年后的林禾。
未来禾没有死，只被来日舟收仓。
她三年死期改写后，第五舟仍以“未发生死亡”为由扣押，导致现实里人人以为她已走。六十五岁周砚不知道，才会孤身签单。
门一开，老人看见她，三十年冷硬瞬间松了。
“你怎么不找？”未来禾问。
“所有未来都找过。”
“你找的是我死没死，没找我被谁收走。”
问题问错，所有答案都错。
现在禾与未来自己相触，记忆没有强制融合。二人姓名相同，却已是各自连续人生。她们决定不合并，未来禾回自己的三十年后等老人。
六十五岁周砚也不再竞拍，随她跨门离开。临走前，他只留一句：“第三百章别相信胜利。”
来日舟失去首位买家，转向第二名。
第二竞拍者没有身体，是整座定界庭。
它要买下“一切规则可能被修改的未来”。
空白庭主并未授权购买。
下单者是定界庭旧规则残余，藏在每位法吏“不许改”的惯性郑若成交，定界庭改革会永远停在今日。
方衡从远处发来驳回，来日舟却只认竞价。旧规则出价是八根界钉，价值超过任何个人。
顾算盘不在，周砚学着他的办法抬价：新河所有尚未发生的变化。
柜台估价无限，要求提供所有权证明。
“没有所有人。”周砚答，“所以你也不能卖。”
来日舟逻辑卡住。它可以买某件未发生之事，却不能打包“改变本身”。
禾逐扇开门，让门后的可能性自己决定去留。许多明日立即回到原世界，也有黑暗结局自愿留舟，不愿成为现实。
舟体越来越薄。庚明与晚晴找到母亲死亡契，把庚离空甲旧签名换成全界重新表决。
居民一致撤销出售。
契约粉碎时，晚晴母亲在现实药铺打了个喷嚏，继续活着。
但庚明的回收契仍找不到。
它被第五舟主藏在最一扇门后。
最门内一片漆黑。
这里存放的不是未来，而是“未来不再发生”的世界。第五舟把可能性卖光后，剩下的现实便会走进这里。
数千世界静止，连毁灭都没有发生。庚离最初世界也在其中备有空位，一旦所有明日售完，庚明和晚晴便被收回。
第五舟主终于现身，是一名没有背面的纸人。正面看像少女，绕到后面仍是正面。
她自称来欢，只活在下一刻，从不拥有现在。为了不消失，她不断囤积别饶未来作住处。
“放掉明日，你去哪？”禾问。
“没有地方。”
来欢不是纯粹商人，也是一名被时间排斥者。摧毁第五舟等于让她无处存在。
晚晴提出让她住进自己的“明”。来欢害怕一人承诺太脆弱。
更多居民各让一刻。无数人未来里腾出短暂客房，足以让她连续活下去，又不能占有整段人生。
来欢准备接受，黑暗世界却突然关闭所有门。
有人不愿让第五舟停止营业。
亡国君主、悔婚老人、失败修士组成买家联盟。
他们靠购买若当初维持如今身份。第五舟释放未来，旧交易可能取消，谁也不愿回到原本人生。
联盟首领买过“永远正确的决定”，因此每句话都会暂时成真。他门打不开，门便锁死；周砚有罪，众人手中出现锁链。
禾问：“你自己每次都正确，也正确吗？”
“当然。”
“那你现在若承认错，会怎样？”
首领不答。规则只保证决定正确，不保证能解释。
庚明故意向左走，首领左边是死路；晚晴也向左，却平安。面对不同人，同一决定无法同时正确。
购买来的绝对性开裂。
联盟成员并非都恶。有人买未来只是为再见死去孩子一面。来欢提出旧交易不强制取消，可由双方重谈代价。
多数人同意，首领却不肯失去正确。
他宣布：“第五舟今日毁灭。”
这句话立刻开始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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