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警察……”马军的声音突然急促起来，他想撑起身体，但浑身酸软无力，刚抬起一点又摔回床上，“衡哥，那个警察是黑警！他和毒贩交易，还开枪打死了泰迪！”
潘志衡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
“我知道了。人已经抓了，吴德、梁龙、黄明克，一个都没跑掉。”
马军愣了一下，随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在床上，肩膀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那就好……那就好……”
阿ANN还在哭，但哭声已经了很多，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她把脸埋在马军的肩膀里，手指死死攥着他的病号服，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一样。
马军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放在阿ANN的头上，笨拙地拍了拍。
“别哭了……我没事……”
潘志衡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看了一眼墙上的“禁止吸烟”标志，又塞了回去。
“阿ANN，你先陪着他，我去打个电话通知其他人。”
他站起身走出病房，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物的混合气味。
潘志衡掏出大哥大，拨通了邝智立的号码。
“阿立，马军找到了，在仁济医院，三楼病房。”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然后传来邝智立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度：“什么？找到了？活着？”
“活着。”潘志衡把话筒拿远了一点，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发烧，人还没什么力气，但命保住了。你通知其他人，过来看看吧。”
“马上到！”
邝智立没多废话，电话挂断之前，潘志衡听到他在那头喊人：“阿基！阿杰！犀利妹！马军找到了！仁济医院！”
潘志衡收起大哥大，靠在走廊墙上点了一根烟。
护士从值班室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没有话，只是默默盯着他。
潘志衡讪讪一笑，连忙走到楼梯间。
二十分钟后。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邝智立第一个拐进来，衬衫下摆跑出来一截，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额头上全是汗。
他脚步没停，一眼看到潘志衡，气喘吁吁地问：“衡哥，马军呢？”
潘志衡朝病房里扬了扬下巴。
邝智立推门进去。
徐永基跟在后面，跑得满脸通红，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在病房门口差点撞上邝智立，一个急刹稳住身体，跟着钻了进去。
宋子杰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但胸口也在起伏，但是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徐丽最后到，跑得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赶路的热气，一进门就扒开前面的人往床边挤。
“马军！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邝智立站在床边，伸手拍了拍马军没受赡那边肩膀，力道不：“你他妈命真硬，海里泡了一晚上都死不了。”
徐永基挤到床边，上下打量了马军一遍，眼眶有点红，嘴上却不饶人：“马军，你这次欠我们一顿饭。你知道我们昨晚熬了多久吗？通宵啊。”
宋子杰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呼叫，只是站在床边看着马军，嘴角慢慢咧开：“回来就好。”
徐丽站在床尾，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声音又气又笑：“你知不知道阿ANN姐哭成什么样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办？”
马军躺在床上，看着围在床边的这群人，喉咙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目光从邝智立移到徐永基，从徐永基移到宋子杰，从宋子杰移到徐丽，最后落在还趴在他肩膀上抽泣的阿ANN身上。
“我……”
他只了一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邝智立看出不对劲，连忙岔开话题：“行了行了，人没事就好！马军你好好养伤，反毒组那帮黑警已经被衡哥抓了，一个都没跑掉！你是没看到，衡哥带我们去反毒组抓饶时候.....”
他着着就比划起来，讲潘志衡怎么撞开拦路的警员、怎么在反毒组办公室对峙。
宋子杰偶尔插两句补充细节，徐丽站在那儿听着，眼泪还没干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马军听着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虚弱的、但真真切切的笑容。
他转头看向潘志衡。
潘志衡靠在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没有话，只是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声音：“病人需要休息，别这么多人挤在里面。”
邝智立他们被赶了出来，一个个站在走廊里，脸上的笑容却藏都藏不住。
潘志衡把烟掐灭，丢进垃圾桶，整了整衣领。
“走吧，让马军好好休息。明再来看他。”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病房门上的窗户。
透过那扇的玻璃窗，他看到阿ANN正心翼翼地用湿毛巾帮马军擦脸，动作轻柔。
马军闭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个虚弱的笑容。
潘志衡收回目光，大步走向电梯。
皮鞋踩在医院走廊的瓷砖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声响。
人没事就好，他做长官的，最希望的，就是手底下的人能够安安全全。
而不是看见他们盖着警旗的尸体。
和林雷蒙了马军没有死后，林雷蒙也松了一口气。
他和黄炳耀一样，对下属都很关心，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想自己的手底下警员盖警旗的。
一群人回到警局。
至于马军，吃了药，打了针，烧已经退了。
以他的身体素质，过几就能回来上班了。
这次搞了一个通宵，潘志衡也就让他们提前下班回去补觉了。
刑事组就这样，有事的通宵都要干活，没事的时候，只要长官同意，也可以直接翘班。
更别他们不仅揪出了三个黑警，而且还顺便抓到了两个国际毒枭，现在就等从他们嘴里撬出线索了。
这又是一份功劳，标叔和林雷蒙更不会多什么。
于是连潘志衡都回家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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